第42章 施肥

第42章 施肥

施肥。

陆小茶盯着那株赤芍根，陷入了沉思。

谢无衍那句“你会知道的”，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完全不知道。

怎么施？施什么肥？施多少？多久施一次？

她蹲在赤芍根前，跟它大眼瞪小眼——虽然它没有眼睛——试图从它微微晃动的叶子上读出点什么。

“小赤芍，”她小声问，“你想吃什么？”

叶子晃了晃。

“是想吃……那个？”她指了指旁边一株她叫不出名字的灵药下面，黑黝黝的土。

叶子不晃了。

陆小茶：“……”

沟通失败。

她站起来，扫视了一圈药园。九十九种灵药，整整齐齐地种在各自的地盘里，有的开花了，有的结果了，有的还在装草。

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些药材，看起来都挺精神的，但它们的土，好像不太一样？

有的土颜色深些，有的浅些；有的土质松软，有的偏硬；有的土表面铺着一层细碎的黑色颗粒，有的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身，凑近一株看起来最精神的紫花灵药，轻轻拨开它根部表面的土。

下面是一层深褐色的、颗粒状的东西，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药香，还带着点……发酵过的味道？

“这是……肥料？”

她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是发酵过的药渣。”

陆小茶回头，只见谢无衍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玉瓶，正看着她。

“药渣？”

“炼丹剩余的废料，经特殊处理发酵后，可用作灵药肥料。”谢无衍走进来，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拨开那株紫花灵药根部的土，“不同药材，喜好的肥料不同。紫心兰喜肥，需每旬施一次；白英草耐贫瘠，一月一次足矣。”

他看向陆小茶：“你可知那株赤芍根，需施何种肥？”

陆小茶想了想，回忆起抄过的《基础丹道·材料篇》里关于赤芍根的记载：“赤芍根，性温，喜肥但忌浓肥，宜以腐叶土拌入少量骨粉……”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愣住了。

抄书的内容，居然真的用上了？

谢无衍微微颔首：“记得不错。那便去准备吧。”

他站起身，将手中的玉瓶递给陆小茶：“此瓶中乃发酵过的骨粉，与腐叶土按三份土一份粉的比例混合，施于根部三寸外，不可直接接触根茎。”

陆小茶接过玉瓶，感觉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向那株赤芍根，叶子微微晃动着，似乎在期待什么。

“小赤芍，”她小声说，“我给你弄好吃的去。”

药园角落有个小小的工具间，里面堆着各种种药用的东西：铲子、喷壶、玉简、以及几大袋腐叶土。

陆小茶按照谢无衍教的，用玉铲取了三份腐叶土，倒进一个空盆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玉瓶。

瓶口一开，一股奇特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臭，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很复杂的味道。有点像豆渣发酵后的酸香，又带着点矿物特有的涩感，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她屏住呼吸，按比例倒出一份骨粉，用玉铲搅拌均匀。

肥料就成了。

她端着盆回到赤芍根前，蹲下身，用小铲子在根部三寸外挖出一圈浅沟，然后将混合好的肥料均匀撒进去，再用土覆盖好。

最后，按照谢无衍教的，浇上少量清水——不能多，多了会把肥力冲走。

一套流程走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株赤芍根。

“小赤芍，吃吧。”

赤芍根的叶子猛地晃了晃，晃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陆小茶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怎、怎么了？”

叶子继续晃，晃得整株药都在抖。

她紧张地看向谢无衍：“谢师兄，它是不是……吃坏了？”

谢无衍走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它在吸收肥力。”

陆小茶：“……吸收肥力需要抖成这样？”

“赤芍根性敏，遇肥则动，动得越厉害，说明越喜欢。”谢无衍顿了顿，“它很喜欢你调的肥。”

陆小茶低头看着那株抖得跟筛糠似的赤芍根，心情复杂。

这玩意儿，是在……跳舞？

跳给它看的？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株赤芍根，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她小声说，“你喜欢就好。”

赤芍根的叶子又晃了晃，然后渐渐平静下来。

陆小茶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它没事，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