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君墨渊的定情信物——一本全部身家的账本

君墨渊把账本搬到飞钱庄的那天，江南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一朵的小水花。柳扶疏撑着油纸伞走到飞钱庄门口，看见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她愣了一下——平时都是她来得最早，今天怎么有人比她还早？她推门进去，看见了那一堆账本。

摞起来比人还高。整整齐齐地码在她的办公桌上，像一堵墙。君墨渊站在账本旁边，衣服被雨淋湿了，头发上挂着水珠，但他顾不上擦，正一本一本地检查有没有放歪。

“君墨渊，你这是干什么？”

君墨渊转过身，看见她，笑了。“你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柳扶疏收起伞，走到账本前面，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是君家绸缎庄的账本，记录了近十年的每一笔生意。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页都盖着君家的印章。她又拿起一本，是茶叶庄的。再拿起一本，是瓷器庄的。每一本都一样，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这是君家商号全部的账本？”她的声音有点抖。

君墨渊点头。“二十三家铺子，十二个仓库，八支商队。还有飞钱庄和奇货阁的股份。所有的账本都在这里了。”

柳扶疏放下账本，看着他。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水。但她注意到，那些账本一本都没湿——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雨。

“你疯了？这是你全部的身家。你给我，万一我卷款跑了呢？”

君墨渊说：“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君墨渊看着她，眼神认真。“因为你是柳扶疏。你不会跑。就算你会跑，我也追得上。”

柳扶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没哭。“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往坏处想？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君墨渊说：“不是往坏处想。是往好处想。账本放在你这里，我放心。”

柳扶疏拿起最上面那本账本，翻开看了看。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君家商号，始于天启三年。祖父君无咎创立。”字迹是君墨渊的，工整漂亮。

“这是你抄的？”

君墨渊点头。“原本在君家老宅。我怕弄丢了，抄了一份给你。这份是副本，原本还在老宅。”

柳扶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人，做事总是想得这么周到。她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放下。

“行。我收下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一个人扛。我是你的合伙人，也是你的……你的……”她说不下去了，脸红了。

君墨渊问：“也是我的什么？”

柳扶疏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是什么。别让我说。”

君墨渊笑了。“好。我不让你说。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沙沙沙的。飞钱庄的大堂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他们的心跳声。

“君墨渊，你为什么要选今天？下雨天，账本容易受潮。”

君墨渊说：“因为今天是九月十八。我外公的忌日。”

柳扶疏愣住了。她不知道。君墨渊从来没提过。

“我外公生前常说，做生意的人，最信实的东西。账本就是实的东西。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骗他，他就骗你。他把君家的生意交给我，我不能辜负他。现在我把账本交给你，你也不能辜负我。”

柳扶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擦了擦眼睛，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君墨渊说：“不是会说话。是说真话。”

柳扶疏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被雨淋的。她握紧了一点。

“我不会辜负你的。你放心。”

君墨渊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手握手，站在账本前面。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道彩虹。

消息传到京城，沈清辞正在凤隐阁教课。周远把信递给她，她拆开一看，当场笑出了声。

“哈哈哈……君墨渊把全部身家的账本送给柳扶疏了！哈哈哈……”

柳如烟在旁边站桩，听见师傅笑成这样，忍不住问：“师傅，您笑什么？”

沈清辞把信递给她。柳如烟看完，也笑了。“君公子真有意思。别人送玉佩送簪子，他送账本。”

沈清辞说：“不是有意思。是实在。他是做生意的，知道什么最值钱。账本比玉佩值钱多了。玉佩能换钱，账本能生钱。”

柳如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师傅，表哥送过您什么？”

沈清辞愣了一下。萧夜阑送过她什么？送过玉簪、送过糖人、送过点心、送过一把新打的刀。还有……一个演武场。她想了想，说：“他送过我一个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