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四人最后一次赏月

皇上说“朕会处理”之后的第三天，京城出奇地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街上没有苏锦瑟的传单了，茶馆里没有说书先生讲萧夜阑脸烂了的故事了，凤隐阁门口也没有探子站着了。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闷——你知道要下雨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下多大。沈清辞站在凤隐阁门口，看着街对面那棵老槐树，树叶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

“师傅，今天好安静啊。”柳如烟从铺子里探出头来。

沈清辞说：“嗯。暴风雨前的宁静。”

柳如烟问：“什么暴风雨？”

沈清辞想了想，说：“苏锦瑟的暴风雨。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在等，等皇上出手。皇上出手了，她就知道自己输没输。”

柳如烟缩了缩脖子。“师傅，您别吓我。”

沈清辞笑了。“不是吓你。是提醒你。这几天别出门，乖乖在凤隐阁待着。苏锦瑟要是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来找你麻烦。”

柳如烟点头。“知道了。”

下午，萧夜阑来接沈清辞的时候，脸色有点凝重。他走到她面前，低声说：“皇上今晚要召见我和君墨渊。柳扶疏也从江南赶来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什么事？”

萧夜阑说：“应该是苏锦瑟的事。刘大人己经被关进大理寺了，他在牢里招了。说是苏锦瑟给他银子，让他往账本里塞假账。皇上要当面问君墨渊。”

沈清辞皱眉。“柳扶疏也来？她不是在江南吗？”

萧夜阑说。“周远派人去接了。她明天早上到。”

沈清辞点头。“那今晚呢？今晚干什么？”

萧夜阑看着她，眼神温柔。“今晚赏月。”

沈清辞愣了一下。“赏月？”

萧夜阑说：“君墨渊来信说，他今晚到京城。柳姑娘明天早上到。今晚我们西个——你、我、君墨渊、柳姑娘——凑不齐。但君墨渊说，想跟我们三个先聚一聚。他在醉仙楼定了雅间。说是最后一次赏月。”

沈清辞笑了。“什么最后一次？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萧夜阑说：“不是见不到。是以后没机会西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赏月了。苏锦瑟的事一了，他回江南，我们留在京城。再想西个人坐在一起看月亮，不容易。”

沈清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那就赏月。”

晚上，醉仙楼的雅间里，灯火通明。君墨渊比萧夜阑和沈清辞先到，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大，挂在天空，像一块白玉盘。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笑了。

“来了？”

萧夜阑点头。“来了。柳姑娘呢？”

君墨渊说：“明天早上到。今晚就我们三个。”

沈清辞走进来，环顾西周。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的景色。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酒是桂花酒，君墨渊自己酿的。

“你从江南带来的？”沈清辞问。

君墨渊点头。“嗯。路上颠簸，洒了一点。剩下的不多了，省着喝。”

三个人坐下。萧夜阑给每人倒了一杯酒。酒是琥珀色的，透亮，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沈清辞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绵软，甜丝丝的。

“好喝。比上次在江南喝的好。”

君墨渊笑了。“上次是去年酿的。这是今年的新酒，味道不一样。”

萧夜阑也喝了一口，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哥，你想什么呢？”君墨渊问。

萧夜阑说：“想小时候。你五岁那年，我背着你跑了十几里路。你趴在我背上说‘哥哥，我饿’。我说‘忍忍，到了就有吃的了’。那时候月亮也这么圆。”

君墨渊的眼眶红了。“那时候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萧夜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死。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沈清辞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有点呛，她咳嗽了两声。

“你们兄弟俩，别煽情了。喝酒。”

君墨渊笑了。“嫂子说得对。喝酒。”

萧夜阑的耳朵红了。“别乱叫。”

君墨渊说：“迟早的事。”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你们兄弟俩，一个德性。都说‘迟早的事’。”

三个人笑成一团。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三个人身上，亮堂堂的。

“君墨渊，”沈清辞突然说，“你把账本送给柳扶疏，她收下了。你高兴吗？”

君墨渊想了想，说：“高兴。但也有点怕。”

“怕什么？”

君墨渊说。“怕她反悔。她那个人，什么都讲KPI。万一哪天她觉得我不达标了，把账本退回来怎么办？”

沈清辞笑了。“她不会。她连印章都给你刻好了，说明她认定你了。你放心吧。”

君墨渊看着她，眼神认真。“嫂子，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