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时候,沈清辞说想吃醉仙楼的松鼠鳜鱼。萧夜阑说:“让君墨渊派人送来。”沈清辞说:“送来的不新鲜。要去店里吃。”萧夜阑说:“那就去。”沈清辞说:“光吃鱼没意思,不如叫上扶疏和君墨渊,一起去当年走过的地方转转。”萧夜阑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吃鱼,还是想怀旧?”沈清辞说:“都想。”
消息传到隔壁,柳扶疏正在教如意打算盘。听见沈清辞的提议,她放下算盘,说:“行。正好我也想看看当年那个破庙塌了没有。”君墨渊从账本里抬起头:“破庙?哪个破庙?”柳扶疏说:“你打呼噜那个。”君墨渊的耳朵红了,假装没听见。
第二天一早,两辆马车从江州出发。萧念和如意挤在第一辆里,萧念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如意坐在沈清辞旁边翻她的账本——这孩子出门都不忘了算账,柳扶疏说她随她爹,君墨渊说他更随她娘。第二辆马车里,柳扶疏和君墨渊面对面坐着,柳扶疏手里也拿着账本,君墨渊手里也拿着账本。两个人各看各的,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第一站是青石桥。桥还是那座桥,石头砌的,桥栏杆上雕着花纹,只是比当年旧了些。桥头的柳树粗了一圈,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晃晃悠悠的。沈清辞下了马车,站在桥头,看了半天。
“当年你掀开车帘,看了君墨渊一眼,说他‘眼神不太对’。”沈清辞说。
柳扶疏走过来,也看着桥对面的方向。“我那时候觉得这人脑子有病。骑个白马,穿个锦袍,摇个扇子,跟开屏似的。”
君墨渊站在后面,听见了。“我那是为了让你记住我。”
柳扶疏回头看了他一眼。“记住了。记了这么多年。”
君墨渊笑了。
萧夜阑没说话。他站在桥的另一边,看着桥下的流水。当年他不是走桥的那一个,他是跟在后面骑灰马戴斗笠的那一个。沈清辞知道他在后面,他知道她知道,谁也不说破。
萧念跑过来,拉着沈清辞的袖子。“娘,当年您和爹在哪儿见面的?”
沈清辞指着桥对面的官道。“你爹当年戴着面具,扮成山贼,在那儿堵我们。”
萧念眼睛一亮。“爹扮过山贼?”
萧夜阑说:“没有。别听你娘瞎说。”
沈清辞说:“没瞎说。周远可以作证。”
萧念说:“周远叔叔不在。”
沈清辞笑了。“你跟你爹一个德性。不在就不能作证了?”
萧念想了想,说:“那您说爹扮山贼,他劫到您了吗?”
沈清辞说:“劫到了。但他被我踹了一脚。”
萧念看着萧夜阑。“爹,真的吗?”
萧夜阑的耳朵红了。“走了,去下一站。”
第二站是十里亭。亭子还是那个亭子,草顶,木柱,西面透风。柱子上的漆掉光了,木头黑乎乎的,但亭子还在。君墨渊从马车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是桂花糕和花生糖。
“当年我在这儿等你们。”君墨渊说。
柳扶疏接过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你等我们的时候,手里摇着扇子,笑眯眯的,像个狐狸。”
君墨渊说:“那你就是被狐狸叼走的。”
柳扶疏翻了个白眼。“谁叼谁还不一定呢。”
沈清辞在旁边喝茶,听见了,笑了。“你们俩,当年互相试探,现在互相斗嘴。一点儿没变。”
萧夜阑站在亭子外面,看着远处的山。当年他坐在这个亭子对面的山坡上,看着沈清辞走进来,看着君墨渊站起来,看着柳扶疏翻白眼。他记得沈清辞那天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头发束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她在君墨渊对面坐下的时候,腰杆挺得笔首,像个谈判的商人。
“萧夜阑,你又在发呆。”沈清辞走过来。
萧夜阑说:“在想你当年穿男装的样子。”
沈清辞说:“好看吗?”
萧夜阑说:“好看。”
沈清辞笑了。“你现在倒是会说了。”
萧夜阑说:“跟你学的。”
第三站是破庙。庙还是那个庙,但比当年更破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的菩萨像彻底没了,只剩一堆泥土。庙前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进都进不去。沈清辞站在庙前,看了半天。
“当年我们在这儿过了一夜。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她看着萧夜阑。
萧夜阑说:“你守夜的时候,我其实没睡。”
沈清辞愣了一下。“你没睡?”
萧夜阑说:“你守夜,我睡不着。怕你有危险。”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你这个人,什么都憋在心里。”
萧夜阑说:“你不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柳扶疏和君墨渊站在庙的另一边,看着那堆废墟。柳扶疏说:“当年你在这儿打呼噜,我以为你在磨牙。”君墨渊说:“我没打呼噜。”柳扶疏说:“你打了。我记在评估报告里了。”君墨渊无语。“你那个评估报告,连打呼噜都记?”柳扶疏说:“那当然。重要的事都要记。”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毛球的毛《娘子,你的面具掉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8章 四人重游江南——回到相遇的地方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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