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画卷

几人来到殿内。

殿内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馨。

“明嘉。”老皇帝拉着唐遥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庞，浑浊的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你以一己之力击退千军...果真英雄出少年...”

唐遥露出一抹笑容，任由他拉着。

一旁的太监谄媚道：“有公主这样的仙人，此乃咱们庆安国之兴啊！”

老皇帝和皇后脸上露出了些许骄傲。

皇后一把便把唐遥的手从老皇帝那抢了过来，“你都握明儿多久了？”

老皇帝：“？”不是刚握吗。

老皇帝生气又无奈地看着发妻，却发现她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给他。

皇后眉梢带笑一边拉着唐遥，一边吩咐宫人端上各式精致的点心和热汤，待宫女端上后。

“明儿，快尝尝，这燕窝羹，暖暖身子。”皇后亲自端起一盏白玉小碗，拿起勺子温柔地吹了吹，递到了唐遥面前。

“梓童，”老皇帝摇了摇头，“明嘉又不是小孩子！”

“无碍。”唐遥低笑了一下，接过勺子。

常御嘉坐在轮椅上，温声开口提示道：“我还在这呢，这还有一个你们的孩子呢。”

老皇帝：“你这孩子，你皇姐这么多年没回来！”

常御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眉间化开了昔日的阴郁，轻声道：“我知道。”

他说罢看向唐遥，眼神开始恍惚，这大概才是他心目中的皇姐...

“皇姐，你如今真是厉害，方才母后还在担心，我说根本不必，那些乌合之众，怎会是你的对手。”

听到这道声音蚀冰抬起头。

她的目光悄悄看过皇帝苍白但慈和的脸、皇后含着泪光的笑眼。

最后，定格在常御嘉盖着厚厚毛毯的腿上。

那张脸与两年前战场上的脸庞重合，只不过多了几分成熟。

接着，回忆不受控般撞进脑海。

少年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可在交手过程中，他突然顿住了，就那样怔怔地看着。

然后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猛然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

当时她只觉得是个蠢货皇子，战场上岂能是儿戏，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他的生死，便继续向前冲杀。

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杀戮。

蚀冰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她杀过很多人，也包括庆安国将士...她从未在意过，那些人于她而言，与路边的草芥并无不同...

可现在...他们死前的面庞...止不住地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像一根根针刺在她的心口。

“皇姐，”常御嘉的声音打破了蚀冰的思绪，他看向得却是唐遥，“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吧...这里有我呢。”

唐遥垂首，掩盖住眼底的厉色，冷声道：“确实有得忙。”

“不过你们放心，等事情结束后，便不会再有敌国来犯。”

老皇帝闻言，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好，好！有明嘉在，朕心甚慰！”他激动地咳嗽起来，皇后连忙轻拍他的背脊。

常御嘉也笑着附和：“是啊，皇姐厉害着呢。”他眼睛里带着崇拜，随即又转向皇帝皇后，语气轻快地说起一些宫廷趣事。

这时，宫女捧着狐裘上来。

皇后接过狐裘低声呵斥：“让你们拿个衣服这么慢...”

“明儿，刚才母后就看你穿的太薄了，虽然知道你是仙人...”

随即皇后起身，抖开狐裘，珍重地披在唐遥肩上，细细地为她系好丝带。

“真好看，我的明儿穿什么都好看。”皇后抚摸着狐裘柔软的皮毛，眼中满是慈爱。

......

蚀冰静静地看着那狐裘、皇后眼中毫无保留的宠爱、皇帝那与有荣焉的表情，还有常御嘉虽然坐在轮椅上，却依旧努力挺首的脊梁……

这一切，像是一幅温馨的画卷。

她眼尾泛红，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常明嘉就该像这样，是令父母骄傲，百姓称颂的庆安国公主...

而不是，像她这样。

她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庆安战士的鲜血...更是他们口中谈之色变的女魔头。

“姑娘，你怎么了？”常御嘉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