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渊之畔

“你快起来，快跑！”

我双手猛地使劲，将诺兰推到了一旁，随后翻身起来，看向那狰狞的身影。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

身上没有武器，该怎么办？要先逃跑吗？

我明明是这样想的，但是躁动着的猎杀冲动，却让我下意识地向前了一步，随即迈过弥漫的烟尘，将身体暴露在了豺狼人的眼前。

嗷呜——

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嚎叫，从高昂的喉咙中贯穿而出，我看见豺狼人鼓动着肌肉，积蓄着扑击的力量。

不！逃走的想法是那样可笑，从一开始就没有别的道路可选，必须正面迎上去！

伸出右手，扯住左手手心的纱布，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

通通，通通——种种的嘈杂，不知不觉间远去了，耳边只余下心跳的声音。

我的确手无寸铁，但是，却并非没有武器。

大小姐，挥剑的时候，要用双腿发力，以腰部为轴，协调手眼，感到手臂和剑锋，连成一条直线——

想起来了，那位公爵府里的老嬷嬷，指导克莉缇娅剑术的场景，第一次的剑术课是八岁的时候，老嬷嬷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在耳里，而克莉缇娅的每一次挥剑，反馈给肌肉的感觉，也为我所牢记。

克莉缇娅——汗水从不会白费的。

扯掉纱布，掌心的血痂撕扯而开，宛如持着一把虚无的利剑。我看见豺狼人张扬起前肢的利爪向前扑来，前胸的要害因此向我敞开。

“诅咒之血啊，汝将身化为利刃——”

如此低吟一般，道出咏唱。

于是以腰为轴，将手中之刃挥去，原本静静渗透的鲜血，猛地喷洒而出。

只见喷溅的血雾画出一个猩红的圆弧。划过豺狼人大开的胸膛。

噗！

那怪物的前胸绽出一道横贯的伤口，浑浊发黑的污血随之洒落，而这并非结束，从掌心中喷出的血雾，随即化为摇曳的绯红火焰，顺着那伤口灼烧而入。

嗷！！！刺耳的哀嚎响起。

得手了！我感觉到大脑不停地嗡鸣，眼前不断出现重影——仅仅是这种程度的魔法，反噬就如此严重吗？

“怎么还能挣扎啊，还是先躲一躲……”看着身负重伤，因为痛苦而发狂的豺狼人，明明整个胸腔都被劈开，却依旧不肯倒下。

我迈开步伐，想要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四肢不听使唤，我感到脚下一个踉跄，随后无力地摔倒在地。

坏了！

有句话叫做困兽犹斗，豺狼人狂乱地在谷仓里冲撞了起来，一面发出带着血沫的痛苦嚎叫，在撞断了几根柱子后，挥舞着利爪，朝着倒在地上，手脚无力的我冲了过来。

“嗷呜——吼！！”

啧！我咬紧牙关，想要驱使着身体移动起来，然而黑魔法的反噬，并非是凭着什么求生意志就可以抹平的，眼看着那疯狂的恶兽，就要向我碾压过来。

忽然，一只从身后伸来的手，揽住了我的肩膀，随后朝着一旁翻滚过去。

我感到天旋地转，后背隔着一具柔软的躯体，狠狠撞在了墙上，再看那只发狂的豺狼人，只见它笨拙地冲向前去，随后撞断了谷仓正中的木质柱子。

喀啦！轰！

饱受摧残的谷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随后垮塌了下来，将豺狼人，诺兰，以及我，都压在了废墟之下。

……

邪神之种停止了躁动，我静静地躺在地上。

“真是好运气啊……”这样想着，我看向撑着单臂，支撑在我身边一侧的少年，亚麻色的头发沾满尘埃，变成灰扑扑的模样。

我猜我也差不多。

该说是沾了主角的光吗？反正小说中的主人公，总会运气很好，垮塌的天花板和墙壁形成了一个狭小的斜角，我和诺兰挤在这狭小的安全区里。

“咳咳，你没事吧！”诺兰呛了两口灰尘，随后对我说道。

“你小心……一点，唾沫喷我脸上了。”我忍耐着眩晕，故作轻松地说道。

“啊！抱歉！”

我看着诺兰，感到心中猎杀魔怪的欲望，正在悄然地消退，我想，这代表着那只被邪神列为目标的豺狼人，已经死去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止不住的困倦，便袭击向我的意识。

“按理来说……克莉缇娅早就该醒来了啊……”我昏昏然地心想着，莫非是在履行深渊的契约时，克莉缇娅本人的意识会被强行压制吗？

努力地睁大双眼，想要确认外在的情况，然而视野里不停地发昏发黑。

“有劳你了……”我口中含含糊糊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