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今天雪栖不在家！

橘雪栖离开半个小时后，霁才发现自己旁边多了一碟巧克力豆。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用小爪子划拉着面前会发光的方块，全神贯注地看着各种各样的视频。

其中大多数，是各式各样的宠物——毕竟她第一个点开的是那只在互联网永垂不朽的橘猫，于是后续的推荐便全是萌宠视频了。

霁不认识字，也不晓得那些宠物叫什么名字。她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区分它们：几条腿、怎么叫唤、可不可爱、聪不聪明，顺便在脑中简单进行了评价。

四条腿的。喵喵叫，也有叫声像“老吴老吴”的。但不管哪个都好笨，一根黄瓜（蔬菜里霁很喜欢吃这个，所以特意记住了橘雪栖的叫法）就能吓得飞起来。然而这个出现的频率最高——只要长得可爱，人类就可以忽略其他一切缺点吗？

还是四条腿的。汪汪叫。蠢蠢的，比上面那个乖一些。和上面那个出现的次数差不多，不过霁对它们更有好感。

两条腿长翅膀的，会飞。叫声各式各样，有的还会说橘雪栖一样的“语言”。看起来很聪明，可霁总觉得它们只是单纯在模仿，压根不理解自己在叽里咕噜说什么。还不如她的“啾”呢。

四条腿，肥肥的尾巴。不怎么叫。放在透明箱子里养着，慢吞吞的。和上面的都不一样，这类动物没有毛，反倒有鳞片——和霁有点像，不过霁觉得自己的鳞片比它们漂亮多了。

没有腿，长得像橘雪栖煮的宽面条。老是在吐舌头，动起来一缩一缩的。一样有鳞片，一样不如霁的闪亮亮。

八条腿，好多眼睛。似乎也不会叫？看起来毛茸茸的，但一点也不可爱。觉不出有什么智能。霁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瘆人——瘆龙，就飞速地关掉了。为什么人类会养这种东西呀？

…………

霁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奇怪——她完全没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动物。

霁记得，橘雪栖似乎说过，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世界”具体是什么？不属于这里的话，那她属于哪儿？

橘雪栖好像也不知道。

那霁就更不明白了。

*

看了太多千篇一律的萌宠视频，霁觉得有些无聊起来。尤其是它们主人那夸张的回应和重复的语气词，令她昏昏欲睡。

她凑到碟子旁，用舌头舔起一枚橘红色的巧克力——入口甜甜的，化开之后是些许的酸涩。

“……啾！”

好吃！

她又舔了两颗，含在嘴里，一边腮帮子一个，鼓鼓囊囊的。接着又回头看向神奇的发光方块。

她想了想，决定避开那些让她犯困的宠物视频，找点别得乐子。

她随便点开了一个封面是人类女生的视频。

从斜下方的视角看去，那女生正摆弄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时不时地看向面前一面亮闪闪的——

镜子。

“……啾。”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霁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了不好的回忆。

霁出壳的第一天，在她对一切尚懵懵懂懂时，她曾因为看到镜子里的虚像而勃然大怒，甚至弄伤了橘雪栖。

可是事后，橘雪栖完全没有怪她，反而不断地自责，认为是自己的冒失才引起了霁的攻击。

这让霁很是内疚。

毕竟，她生气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本能或者应激反应——

而是更加难以启齿的事。

*

那天在浴室里，霁第一眼的确认出了镜子里是自己。

可是紧接着，她又反驳了自己——因为镜子里四足双翼的“银色生物”，和旁边那位可爱少女截然不同。

霁破壳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橘雪栖，自那以后眼里便只有了橘雪栖。

她对于这世界的认知，原点是橘雪栖，锚点也是橘雪栖。

所以霁自打一开始，便笃定自己绝对是橘雪栖的同类，不存在其他可能性。

换句话说——霁觉得，不像橘雪栖的生物，就肯定不是自己。

于是乎镜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明明不是自己的丑东西，跟自己一样紧贴着橘雪栖，享受着橘雪栖的宠爱——

霁无法接受。

她感到愤怒，镜子里的她同样愤怒。

于是，她就像那些比她笨太多太多的小动物一样，陷入了自我认知的恶性循环，对着镜子发起了攻击。

直到，橘雪栖为了保护她而受伤，霁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但她不敢去解释、

姑且不提她能不能用“啾”表达清楚如此七绕八绕的原因、橘雪栖又能不能听得懂——霁本能地觉得，说出这种事这很害臊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