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考试！（下）

教室之外，老教授轮流扫视着橘雪栖与南憧思，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我不清楚你们两个有什么矛盾，但不论如何，希望你们可以遵守考场秩序，不要影响别人。”

“抱歉，老师。”没等橘雪栖开口，南憧思便率先低头，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说道，“我只是看橘雪栖要快走出门了，才不得不出声。”

老教授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橘雪栖，声调放软了几分：“橘同学，你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吗？”

橘雪强忍住心中的动摇，低声回道：“……老师，我的手机和课本都在书包里。您现在就可以去检查。”

南憧思不慌不忙地跟上一句：“橘同学，老师并没有问你手机在哪。”

“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得什么都没有，你直接把口袋翻出来给老师看一眼不就行了？”

南憧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橘雪栖的退路。

“……！”

橘雪栖怒视着对方，却无计可施。口袋里的霁仿佛是感知到了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动了一下，令橘雪栖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老教授叹了口气，沉声开口：“雪栖，学校规定，考场上有当场举报，监考员就必须立即核实……何苦你已经交了卷，没什么可顾虑的了。请你把口袋翻出来吧。”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亲切，却没有留出丝毫商量的余地。老花镜后面那双锐利的眼睛，也在注视着橘雪栖口袋微微鼓起的部分。

……该怎么办？

迫不得已的橘雪栖肩膀紧绷，紧咬着下唇，缓缓将手伸进卫衣口袋。

……不然，就这么转身逃跑吧？

她的手指已经触及到了那熟悉的冰冷与柔软。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霁被发现。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着，寻找着破局之法——

然而这并不是做题，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标准答案。

就在少女就快陷入绝望时，犹如细绳般的某物，忽然缠住了她的手腕。

——哎？！

她险些叫出声来。

——这是……霁的尾巴？

幼龙的尾巴越缠越紧，紧接着它钻进橘雪栖的手心，将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了上面——就好像昨天早上它睡觉时那样。

——你是想让我把你带出去吗？！

橘雪栖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愕然不已。

“雪栖？怎么了？”

见她迟迟未动，老教授的声音也染上了疑虑。

——……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带着豁出去的决心，橘雪栖咬咬牙，抽出了口袋里的手——连同霁一起。

然而……

她平摊着的手心上，却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你在耍老师玩吗，橘雪栖？”南憧思不悦地皱起眉，“别装了，快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我说过了，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不存在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拿……！”

说着，橘雪栖把空着的手翻了个面，展示给两人看。

“少来这套——你肯定又在耍聪明！算了，你不想拿就让我来！”

没等老教授反应过来，南憧思已经跨了上去，将手粗鲁地伸进了橘雪栖的卫衣口袋。

然后，

“哎……？！”

南憧思愣住了。

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圈，什么都没碰着。她呆呆地把手拿出来，又伸进去，翻来覆去地在那个左右贯通的口袋里找，过于急躁的动作挠得橘雪栖的小腹一阵发痒。

“……别……别闹了！”橘雪栖忍住笑意，挥开了南憧思的手，“这下你满意了吧？”

南憧思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考试的时候，我明明看着你一直往口袋里摸的啊——！”

“南同学。”老教授的语气沉了下来，“她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你也确认过了吧？够了，赶快回去做题吧，不要再浪费你自己的考试时间了。”

“等，等一下——！她一定是偷偷放在桌洞里了——”

“南憧思！”老教授严厉地打断道，“别再胡闹了，赶紧回去考试！”

“……”

南憧思咬着牙，恶狠狠地剜了橘雪栖一眼，悻悻离去。

橘雪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礼貌地朝老教授问道：“老师，我可以去拿包了吗？”

“去吧。”老教授摆了摆手，稍作停顿，又轻柔地补上一句，“……你也很辛苦啊，雪栖。”

*

拿着书包再度走出教室后，橘雪栖立刻拐进了最近的女洗手间。她推开最深处的隔间门，反锁之后，脱力地滑坐在了马桶盖上。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考试积累的压力一次性排空。

缓了好久，她才低下头，望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

不过她知道，那只是“看上去”空空如也而已。

“霁？”

她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