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我们什么都做过了

安可突然施展精神攻击，将一只无形的灵体击落，这一幕已经让梅里妮看得一脸懵逼了。

随后，安可那兴奋的一抱，更是让梅里妮感觉自己的思维变作了生锈的齿轮，再也转动不了分毫。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伊西丝。

此时此刻，哪怕再怎么排斥，她也只能从伊西丝那里求取答案了。

伊西丝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她把安可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安可说，那只灵刚才想趁机偷袭杀了你。她还说你真是个福星。”

“？”

梅里妮脸上的茫然之色更浓了。

那只灵为什么要杀她？

一直活在虚假之中，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的她，又算哪门子的福星？

虽然茫然无措，但得益于这突然的困惑，梅里妮才能暂时摆脱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与自我否定。

伊西丝弯腰把散落在地的衣服捡了起来，然后递给梅里妮。

梅里妮默默地接过，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往身上套。

在她系衣带时，伊西丝突然开口了：“你真的觉得，安可是伪神吗？”

梅里妮系衣带的手一顿。

“安可？是指那个章鱼魔物伪神？你居然敢直呼她的名字？”

她满脸错愕。

伊西丝一脸无所谓：“这有什么不能喊的？安可还巴不得大家都直接喊她名字呢。”

梅里妮愈发糊涂了。

这算哪门子神？

“她这么做，不是在削弱自己的权威吗？”

权威嘛？

伊西丝笑了笑。

“安可不是什么伪神。”她倚靠在牢门上，抱着胳膊，“她是真正的神，是那个小有名气的预言里提到的，象征终末的黎明的邪神，黑夜之主。”

“什么？！”

梅里妮大吃一惊，手上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没有骗你，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伊西丝淡淡道，“安可降临到这个世界才三个月，还处于幼年期。但也正因如此，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单纯。”

“她不仅比世人认知中的邪神要善良，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善良得多。她对征服世界、散播恐惧毫无兴趣，最大的乐趣就是捣鼓些奇奇怪怪的发明。”

伊西丝指了指地牢外面。

“比如那天你见到的那个大家伙，那是用魔力驱动，可以搭载人和物快速移动的魔法车。”

接着，伊西丝又列举了安可帮助格雷茨家抵御外敌，以及救助灾民、以工代赈的种种事迹。

这番话让梅里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她亲眼所见的，与伊西丝陈述的交织在一起，让她隐约觉得伊西丝或许真没有说谎。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被蒙骗？”

“我确定。”

伊西丝回答得斩钉截铁。

梅里妮点点头：“所以，你留在黑夜之主身边，是为了提高格雷茨家在她心中的地位？”

“不。”伊西丝立刻否认，“我留在她身边，是为了改变她！”

梅里妮又懵了。

改变什么？

伊西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邪神毕竟是邪神，哪怕她现在心肠再好，没有半分邪神的影子，但谁能保证，将来她不会因为邪神的本能，蜕变成真正的邪神呢？我想做的，就是像母亲一样，帮安可抑制邪神的本能，引导她积极向上，成为一个正神！”

当邪神的母亲？

改变一个邪神？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娇小，身上仿佛在发光的昔日弟子，梅里妮一时间不由得呆住了。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或许是真的疯了吧。”

伊西丝笑了笑，但笑得很从容。

“翡翠城的后裔不是一直都被骂作疯子吗？但就算被骂作疯子，我也想试一试。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想在死前尽力做些有意义的事。”

她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在说完这些后，她转身朝牢房外走去，头也不回。

“梅里妮，我也信奉神，但我从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神身上。要改变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我没打算阻止你去信仰极光之主，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地认识到，你究竟是怎样的你。”

“我想，现在你大概也已经想清楚这一点了。”

梅里妮低垂着眉眼。

想清楚了吗？

大概是的吧。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清楚。

她现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精神寄托？

还是……禁欲二十多年的肉体渴盼的欢愉？

看着伊西丝那娇小而高大的背影，梅里妮苦笑一声。

过去，她是伊西丝的教官、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