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怪物祭

欧拉丽的夜晚总是比白日更加喧嚣，而当“怪物祭”的灯火点亮整座迷宫都市时，这份喧嚣便攀升至了顶点

街道两旁挂满灯笼和彩带。巴别塔的轮廓在夜空下显得格外宏伟，塔身也装饰着节日的灯串。

孩子们举着棉花糖和造型夸张的怪物面具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冒险者们暂时卸下了沉重的武器与铠甲，换上轻便的服饰，三五成群地勾肩搭背，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畅饮，平日里在地下城搏杀所积累的紧绷神经，在这难得的盛会中得到了彻底的舒缓。

吟游诗人弹奏着轻快的鲁特琴，歌咏着过往英雄的史诗与滑稽的市井小调；杂耍艺人喷吐着火龙，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整座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欢腾的熔炉，将所有人的喜悦与放松都熔铸在一起。

“哇！快看快看！是加尼萨眷族的游行队伍过来了！”

赫斯提亚兴奋地拽着沐春奏的袖子，另一只手指向街道的另一头。她今天罕见地换下了一贯的蓝色缎带上衣和白色短裙，穿上了一身浅蓝色底、印有白色浪花纹样的浴衣，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娇小却起伏有致的身形。

平日里总是精心盘起的双马尾也松散地垂下，如墨的秀发在鬓角各别了一枚贝壳发卡，随着她雀跃的动作，发梢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柔美与俏皮，仿佛只是一个沉浸于祭典欢乐的普通姑娘，而非一位高居天界的神明。

只见街道尽头，鼓乐声由远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加尼萨眷族的旗帜与仪仗队，随后，一头头被驯服、身上装饰着彩绸与花环的怪物，在眷族成员的引导下，缓缓穿过主干道。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屋舍的陆行地龙，它厚重的甲壳被打磨得光洁，绘上了华丽的纹饰，背上固定着一个巨大的木质舞台。加尼萨本人那位象头人身、肌肉虬结的男神就站在舞台中央，他并未穿着神会的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更加夸张，正摆出他那标志性的、充满力与美感的健美姿势，声如洪钟地向着两侧的人潮高喊：“秩序！欢笑！与怪物的和谐共处！这便是我加尼萨眷族所展现的！！！”

“加尼萨！加尼萨！加尼萨！”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有节奏的欢呼与口哨声，许多孩子模仿着他的姿势，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好、好壮观……”莉娅跟在沐春奏和赫斯提亚身后半步的位置，小声地感叹着。她也换下了一身便于活动的冒险者便装，穿上了一身素雅洁净的米白色浴衣，衣襟和袖口绣着淡粉色的樱花图案，银白色的短发仔细梳理过，别着一枚小巧的蝴蝶结发卡。

少女的脸颊被周围热烈欢腾的气氛和灯火熏染得微微发红，她有些羞涩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双手不自觉地轻轻抓着浴衣的袖口。这是她成为冒险者、加入赫斯提亚眷族以来，第一次如此心无旁骛、全身心地享受怪物祭的庆典。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大多只能在阴暗的巷口或喧嚣酒馆的角落，远远地望着这片不属于她的欢乐海洋，或者为了几个可怜的法利而奔波于各种零工之间，节日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清晰可见却又遥不可及。

“以前……我只能在很远的地方，或者透过窗户看一眼。”莉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如隔世的感慨，“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能像这样走在路中间，和大家一起笑，一起看……”

“笨蛋莉娅！”赫斯提亚闻言，立刻回过头，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莉娅的头发，将她整齐的发丝揉得有些乱，但脸上却绽放出比周围灯火更加温暖灿烂的笑容，“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一家人啊！以后每年、每一年怪物祭，我们都要一起出来玩！不仅要看，还要玩个够！吃个够！对不对，沐？”她说着，另一只手更紧地抓住了沐春奏的手腕，仰起小脸，眼中满是依赖与纯粹的快乐。

沐春奏走在靠近街道内侧的位置，像一道沉默而稳固的壁垒，自然而然地用身体为赫斯提亚和莉娅隔开偶尔过于汹涌的人潮。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色便装，与周围绚烂的色彩和盛装的人群相比，显得格外低调。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被驯兽师牵引着、戴着可笑花环和彩绸的怪物有被磨平了爪牙、杀人蚁，哥布林，甚至还有几只翅膀被系上铃铛、盘旋低飞助兴的巨型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