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暗中的小刀

“不，不可能……我赛尔维斯，我赛尔维斯怎么会败在这里！”

赛尔维斯咬牙切齿地低吼，强撑着想要站起，被打得露出白骨的左腿却再也支撑不住，喀嚓折断。他整个人半跪着扑倒在地，手里法杖断得只剩一小截握柄。

水车尚未升至最高点，魔法决斗已经分出胜负。以两人为中心，精钢铸成的水车扇叶上尽是法术轰击的痕迹。

“学院的教授都只有这点本事吗？令人失望。”瑟濂站在原地，仅仅是呼吸有些急促，学徒袍多了几处破口，几乎没受什么明显伤势。

“可恶！要不是我的傀儡都没带在身边，怎么会——”赛尔维斯恨恨道，然后抬起头，“我还是不明白，你什么罪证都没找到，为什么认定是我杀的人？”

“你一直刻意将我往凶手是拉文的方向引导。虽然我不太清楚，那晚我在水车看到的拉文是怎么回事——我猜是幻术？”瑟濂慢慢走近，“我相信拉文不是凶手，他不是那种人。那么，给出详细线索，诱导我去调查的教授你，嫌疑就无法忽视了。”

“这么简单？拉文，哈，你可真信任他啊。”赛尔维斯笑起来，又被血沫呛得连连咳嗽，“喊得这么亲密，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了。你和他早就搞到一起了吧，嗯？大概连床都上过了，否则你一个平民怎么坐得稳学生会副会长？我倒是漏算了这点。”

瑟濂皱起眉头。

“尝试激怒我没有意义，教授。现在，为你杀害无辜学徒的恶行忏悔，向那些受害者道歉。我会给你一个痛快，把你的骨灰埋到墓穴归树。”

“不小心杀了你的朋友吗？哈，你要送我归树，那些可怜虫却归不了树了。他们被我做成了可爱的傀儡，灵魂永远去不了黄金树啦，哈哈哈。”

瑟濂闭上眼，然后又睁开，朝赛尔维斯走近，左手扶上腰间悬挂的单刃小刀刀柄。

“你的拉文殿下也死定了，黑刀之首从不失手。你背叛我，是不是梦想着勾搭上拉文，就能平步青云做他的王后？美梦破碎了哟，嘿嘿嘿……”

“你在说什么？黑刀之首是谁？”

“你的眉毛很美……你强忍怒气时，肌肉会出现细微的弧度，真优雅。”赛尔维斯喃喃自语，头渐渐低了下去，似乎伤势过重，意识开始逐渐离去，“我现在……反而更喜欢你了……瑟濂。我一定会得到你嗬咕噜噜……”

他说不下去了。瑟濂抓住他头发，扯起他低垂的头，一刀划开喉咙。血喷了出来，溅在瑟濂脸上。

凑近赛尔维斯耳边，瑟濂低声道：“下地狱去吧，教授。”

她一杖砸在赛尔维斯后脑，连半个头颅都砸烂了，再一脚将他踢下水车。

“罗比、塔娜、安德森，还有茱迪，我为你们报仇了。”俯视着赛尔维斯的尸体从几百米高坠下，消失在雾气之中，瑟濂将小刀插回刀鞘，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血。

想起赛尔维斯临死前的话，瑟濂微一犹豫，跃上水车轴承，从缝隙间灵敏地向下滑去。

地堡内，气氛多少有些愁云惨淡。连先前对战局无比乐观的执法教授，此时也不敢再轻下判断。能有第二颗星星坠落，谁知不会有第三颗，第四颗？

“我平日负责追捕异端魔法师，对星空了解不多。群星间确实危机四伏，但据我所知，在碎星将军定住群星后，外侧生物应该没法轻易降临才对。”执法教授说。

拉文此时却翻起了那本永恒之城的古籍。

“曾经辉煌的夜人文明，就是被天外降临的生物摧毁，不得不放弃他们的永恒之城去流亡。”他仔细辨认着书页上的斑驳墨迹，“这本书的作者认为，永恒之城的所作所为触怒了神明，所以才受到惩罚。”

“哦？永恒之城做了什么？”

“语焉不详。”拉文陷入沉思，“莫非卡利亚王国也触怒了神明？如果是这样，是否只有弄清触怒的原因，停止那种行为，才能使卡利亚免受灾祸？”

“如今，能这般干涉交界地的神明，只有种下黄金树的那位了。所谓的无上意志，双指信徒崇拜的神。”执法教授说，“卡利亚王国从未臣服过黄金树。论触怒，我们已经触怒祂无数次了。利耶尼亚人不会因此卑躬屈膝，向罗德尔王城乞求原谅。”

“也许与黄金王朝的军队交战，其实并没有真正激怒无上意志。而现在，出现了新的变化……”

拉文正说着，学徒那边突然一阵喧哗争吵，似乎有学徒打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