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私聊

u-511，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说悄悄话的时候要小小声地说么……哦，好像现在我算是你家大人，那没事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小镇。尴尬，尴尬弥漫了房间。

牧野似乎能听到那位金发而高傲的法国战列舰舰娘手中的茶杯发出悲鸣，扛得起二乘四连装380重炮的手要捏碎一个茶杯再轻易不过，所幸她属于法兰西的那一部分知性与浪漫让她在客人面前保持住了理智，终究是慢慢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小孩子不懂事，见谅。”牧野慢慢将u-511按到椅子上，示意时雨把她看好，然后尬笑着回过头道着歉。

“诶，我当然不会和小孩子斤斤计较，哪怕是德意志的潜艇——换成她们的大姐头来和我对话还差不多。”黎塞留轻轻啜了一口茶，以掩饰自己的心态变化，可显然法国人在喝茶一道上远不如英国人，没有那种“团战可以输红茶不能洒”的沉着冷静，手抖的飞起，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黎塞留能够如此体谅，真是法兰西民族的……”

“可对小孩子不会斤斤计较，不代表我不会对大人进行追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德意志的潜艇舰娘这一路应该都是跟着你来的吧？牧野先生？”

“咕……”牧野差点噔噔咚心肺骤止，原本想做和事老，结果一不留神反而引火烧身。面对小孩子的战列舰娘或许真的不会做什么，但是面对一个成年人……难道他要用肉身之躯承担380的重压了么？

而他面前的金发战列舰娘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随后放下茶杯开口说道：

“朱斯蒂娜，带两位舰娘小姐到镇子里去逛一逛吧，我有点事情想和这位牧野先生商谈一下。”

“啊，好的。”

牧野叹一口气，示意时雨带着u-511跟出去。心中想道，终究还是走到了要1v1上路男人大战的地步了么。

木屋的门在身后合上，像是魔王城堡闭合的城门。牧野坐在黎塞留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倒是没有多少坐立不安的感觉。不过看着穿过窗户的阳光被恰巧路过的阴云遮蔽，原本沐浴在日光中的金发失去了那层闪烁的圣光，总有一种面前“身为教皇的黎塞留揭下了面罩变成黑暗大法师”的错觉。

“您似乎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就在他发挥传统艺能天马行空无限幻想之时，黎塞留及时开口，将他拉回这即将被审判的现实之中。

“没有没有，谁敢在堂堂欧洲三剑客面前妄想呢。”

“男性人类的胆子往往比我们想的要大。”黎塞留轻声笑着，“牧野先生，我听过你的名字。”

“哈哈哈，黎塞留的名字又有谁不知……诶？听过我的名字？”牧野随意地敷衍在一瞬间停止，他惊讶地看着面前美丽而高贵的金发战列舰舰娘，后者的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就像她认真地用两门前置380瞄准齐射时的神态一般。

虽然散步比较差打不打的中是另外一回事。

“对我们这些老一批的舰娘来说，当初那件事闹得还是蛮大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从德文科岛监狱出来的吧？”黎塞留的右手平放在桌上，伸出一根漂亮而纤细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没有死在深海的浪潮中可真是幸运。”

牧野稍稍沉默。

在离开德文科岛前，他已经在市中心换过一套衣服，穿的不再是囚服。身上杂乱的毛发也清理过，现在看起来虽然因为长期的监禁与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颓废，黑眼圈还有点中，但还算是个瘦削而清爽的三十多岁男子，他的形象对于十多岁的小学生来说甚至可以有特攻作用。

当然，也不排除成熟的舰娘喜欢他这种外表淡淡忧郁的气质。

虽然一开口就知道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靠外表认出他是德文科岛出来的绝无可能，那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黎塞留是确确实实地知道他的。

“确实，没有死在深海的浪潮中真的很幸运。”牧野终于开口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继续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总比死去要好。”黎塞留摇头道，话语里丝毫没有追究牧野带坏小孩子的意图，“倒不如说，如果能看到你还活着，很多舰娘都会很欣慰的。”

“我可没那么高的地位。”牧野苦笑道，“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失败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