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调查

整个纽伦堡驻留的居民在来自议会厅的命令颁布下来后，立刻全部被调动了起来，寻找纽伦堡城内所有的地道，以及各个建筑的地下层。基于牧野提出的这个猜测，这是齐柏林和欧根能够给出的最优选。

“不用先去请示你们的俾斯麦长官吗？”牧野有些担忧地看着欧根果断叫来传令官，却得到对方的果断回绝：

“不用，这里我和齐柏林可以全权负责，从官职上来说这一片地区都没有人比我们的职位要高。”欧根镇定地说道，“无论这次会闹出多大的事情，都由我们一力承担。而且，俾斯麦长官知道这里的消息之后也会赶过来的。”

“当然，一片老早被划为无人区的死地，又有什么好承担的错误呢？”齐柏林在一旁，脸上竟然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倒不如说，我们留在这里才是最大的错误。”

“但是那些居民——”

“他们会选择留下来，本身就是做好被抛弃的准备了。”齐柏林摇头道，“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很不幸，选择留在这片旧欧陆上，无论是法兰西、德意志、大不列颠，还是意大利西班牙，这些人等于已经死了，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她定定地看着牧野，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是蓝色的眸子里既没有消沉，也没有兴奋，只是那样平静地注视着牧野，就像是一个老者看透了世间的规律变迁，了解了百般辛酸之后注视着深渊一般。

“牧野阁下，非常抱歉叨扰您的行程，这事完了，我和欧根会送您和时雨小姐、u-511一起去海港，离开德意志。”

牧野张了张嘴，齐柏林这番话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而齐柏林似乎也没有在意他的回应，转过身便对着已经到达的传令官下达了命令。

“接下来就是等信息了。人手实在有点不太够，每一个检查到有可能的地下通道我们都得去看过，牧野阁下如果嫌麻烦的话……”欧根亲王打发走传令官，歪着头想道，“就先离开纽伦堡吧。”

两名金发的德意志舰娘一前一后，说的话却大抵都是一个让牧野带着时雨她们赶快离开的意思。可她们越是这么说，牧野就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是因为他的一个提案的话，两名舰娘远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且不说这种假说的正确性与否，毕竟以目前的知识体系无法解释深海的出现方式。但在河底之下有一个实验室这样的说法本身就太过无稽之谈。

能够钻出深海的地下实验室，在和平年代说出这种话，是可以被当成酒吧里的笑话讲上一周的。

除非……

除非两名舰娘本身就知道，真的会有实验室存在这样一个可能。

他静静地看着两名神色之间毫无慌乱，镇静地像是处理过数次一样的德意志舰娘，越发确定这两人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牧野带着时雨和u-511离开住处是在中午，早上因为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没能好好吃饭。牧野倒是无所谓，但是饿着u-511和时雨可不好。他很快找到一家普通的餐馆，冷清的店铺里只有几名身着军服的士兵在吃着午饭，看到u-511走进店的时候 还站起身，行了个军礼。

“这位兄弟，我向你打听一个事儿。”牧野点完菜，要了两瓶黑啤酒，径直走向士兵们所在的桌。后者似乎也知道他和他们的舰娘长官走得近，热情地给牧野让出了个位置。

“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那名士兵拍着胸说道，“我是这里的巡逻班长，待了有七年，这座城的驻防军都没几人比我早在这，就连欧根亲王长官和齐柏林长官都比我晚。”

牧野咬开酒瓶盖，将一瓶递给那名士兵，另外一瓶放在桌上，随后问道：“那老兄可是老资历了，但……欧根亲王不是一开始就负责这里的么？”

“不是，当然不是。”士兵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啤酒，这才回答，“舰娘长官可都忙得很，今天在纽伦堡，明天可能就得赶到柏林。反正这样跑来跑去可太常见了。”

他继续喝了一口酒，然后说道：“不过说实话，我们看着舰娘长官们跑来跑去，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的，本来她们不需要留在德意志，完全可以去方舟上……像我们这些人，要么是觉得去了也没意思，要么是没有离开的资格，这才留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