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Danke

深海。舰娘。

两种完全对立的存在，二者间却又息息相关。曾经有人提出这二者是魔法少女和魔女的关系，即，舰娘到最后会变成深海，就像屠龙的少年终将为龙一样。

不过这种说法很快被压了下去——且不论真实性与否，光是这种说法就足以让人心不安。毕竟当知道自己家的姑娘随时会变成那些自己用尽一生对抗的敌人，提督哪还有心情去战斗。

但不得不否认的是，越是成熟的深海就有着越是完整的身躯，从构造上来说也和舰娘相似。确切地说，她们的单独个体比舰娘会更加强大。

想要让舰娘一对一solo过栖姬级的深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对一只六人满编的舰队来说也非常困难，经常需要出动两只编队加上援助编队的航空与炮击掩护，才能和栖姬一战。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新生的弱小的深海就不足以为惧——它们不知疼痛，有着无穷无尽的进攻欲望，没有被摧毁脑部哪怕断手断脚都会继续发起进攻。

不过正因为有这一特性的存在，时雨在将炮管对准那只莫名生物五秒后便缓缓放下了连装炮，将其收回舰装空间中。

“不是深海？”牧野传来询问声，此刻身为一只弱小的人类，他已经做好了转身就跑的准备。

“不是。”时雨慢慢走上前去，在那个看起来小小的身影前站稳。诚然远远看去那身五黑杂乱的服饰看起来像极了深海，但凑近便发现，那身服饰原来只是一堆水藻。

“是新生的舰娘哦。”

时雨说着微微弯下腰，这只舰娘的身材实在过于娇小，只到时雨的胸口。水滴滴答滴答地顺着水藻滑落在她的脸上，而她似乎对此没有感觉，只是仰头观察着时雨。

可当她和时雨两双蓝色眸子相对视的一刻，小姑娘立刻低下了头，同时发出了一声呜咽似的的叫唤。

“牧野先生，确实是舰娘哦。”

时雨向牧野招呼着，带着她坐到椅子上，慢慢清除掉小姑娘头上的水藻，很快这只舰娘的样貌便展现在了牧野的面前：一头白色垂到肩胛骨处的长发湿哒哒地搭在肩头，少女苍白的肤色因为长久浸泡在冰冷的水中而显得更加没有血色，那双灰蓝的面孔怯懦而无神地注视着牧野，在那精致的鼻尖与小嘴的搭配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不过她真的在看的是我么？还是说……

牧野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中的锅，没有食材的情况下对人类来说都已经是香气四溢，对舰娘又该有多大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他关掉电磁炉，盛出一碗后端到小小的舰娘身前：“想吃么？”

小小的舰娘眨巴眨巴眼，灰蓝色的眼中似乎要落下泪来，湿哒哒的头发贴着肌肤，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两只小手拇指互相掰弄着，随后目光朝向地面，不敢看牧野。

“不饿的话，就都给这位姐姐吃掉咯。”牧野作势要把碗递给时雨。

这下小姑娘立刻就急了，抬起头，连腮帮子都鼓起来，努力好半天终于从嘴里挤出几个音节：

“u，肚子饿……”

“就是说嘛，想要就要好好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牧野听着小姑娘终于袒露心意，喜滋滋地将碗重新放到她的面前。而后向时雨递去询问的目光，却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里满是惊恐和嫌弃。

“那个，牧野先生，你这个样子在过去可是会被宪兵队带走的。”

“……有这么严重么？”

“有的，大概要蹲二十年的德文科监狱。”

“嘶。”牧野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收起了主动喂食小姑娘的心思。再次惯例性地轻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牧野这才重新开口：“那个时雨，她刚刚称呼自己是什么来着，忧？”

“是u啦。”时雨叹一口气，把从小姑娘身上清理下来的水藻扔到一边。小小的舰娘穿着一身贴身的潜水服，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的如胶衣一般的材质上，勾勒的少女的身躯更加的纤细。

“潜艇舰娘？”

“嗯，没错的话。我一个网友和我说，要我照顾一下这里一只新生的同型舰，应该就是她了。”时雨翻着手机，很快找到那个新网友，给她发过去一张这只潜艇舰娘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