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母女相见分外眼红

右相程知忌听闻李诏大肆搜集资料后，专程约见李诏。见面就开门见山：“公主，辛苦了。”

李诏笑着摇头：“不辛苦。程相，您觉得我这些资料，够用吗？”

程知忌沉吟片刻，然后说：“够用了。但老臣有一言相告。”

“程相请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了，反而会畏首畏尾。”程知忌看着她，“公主，您知道得己经够多了。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些都放下，用您的眼睛去看，用您的心去感受。”

李诏郑重行礼：“多谢程相指点。”

送走程知忌后，李诏回到自己的书房，看着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得够多了吗？也许吧。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八月末，大辽使团抵达京城的前一天，李诏去拜见徐贵妃。

徐贵妃住在长春宫，离承恩殿不远。李诏没有摆公主仪仗，只带了阿沅一个人，从后门进去。

徐贵妃正在院子里赏花。她穿着家常的衣裳，挽着简单的发髻，看起来不像贵妃，倒像寻常官宦人家的夫人。见李诏来，她笑了笑，招手让她过去。

“诏儿来了，过来坐。”

李诏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清茶。徐贵妃给她倒了一杯茶，茶香清雅，是上好的龙井。

“贵妃娘娘，”李诏开口，“明日大辽公主就入宫了，我想请教您，该如何应对？”

徐贵妃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

“诏儿，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李诏想了想：“儿臣想着，应该先礼后兵。礼数上不能失，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她若刁难，儿臣便还回去；她若友善，儿臣便以礼相待。”

徐贵妃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欣慰，也有些感慨。

“诏儿，你很好，难怪佑宁喜欢你。”她说。

李诏笑着说：“攸宁也很好，我也喜欢妹妹。”

徐贵妃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诏儿，你知道本宫这些年，最佩服你什么吗？”

李诏摇头。

徐贵妃说，“你不自怨自艾，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你知道，怎样好好活着。”

李诏不知道该说什么。徐贵妃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你问本宫如何应对大辽公主，本宫只能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解决。”

李诏闻言心中微动。徐贵妃站起身，走到花丛前，伸手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

“有些问题，你解决不了；有些问题，你不需要解决；有些问题，只需要等，等它自己消失。”

她转过身，看着李诏。“本宫不会用任何手段去对付大辽公主。因为本宫对她一无所知。那些所谓的名声、那些能查到的资料，都有可能是她故意放出来的。本宫若按这些去应对，就会落入她的圈套。”

李诏若有所思。

“所以，本宫选择等。”徐贵妃说，“等她露出破绽，等她主动出招，等她让本宫看清她是什么人。在这之前，本宫只需以礼相待，以诚相待。”

她走回石凳前，把那朵牡丹放在李诏手里。

“诏儿，你还年轻，总想掌控一切。但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事，你掌控不了。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学会等。或者，学会接受共处。”

李诏低头看着那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娇艳欲滴。“多谢贵妃娘娘指点。”她郑重行礼。

从长春宫出来，李诏又去了坤宁宫。

杨皇后的寝宫，她每一次来这里，都觉得压抑。甜腻的熏香，华丽的陈设，永远紧绷的气氛，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杨皇后坐在上首，面容憔悴。她看着李诏，目光复杂。

“母后。”李诏行礼。

杨皇后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诏坐下。母女俩相对无言，沉默了很久。

终于，杨皇后开口：“你来本宫这里，所为何事？”

“请教母后将如何应对大辽和亲公主？”

杨皇后冷笑一声：“本宫何惧？本宫育有太子，大周未来的皇帝。她大辽公主再尊贵，到了大周，也得给本宫行礼。”

李诏沉默。

杨皇后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说得不对？”

李诏摇头：“儿臣不敢。”

“不敢？”杨皇后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从小就不敢。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要。可你心里，什么都敢。”

李诏没有接话。

杨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诏儿，你知道本宫这辈子，最后悔什么吗？”

李诏抬眼看他。

“最后悔生了你。”杨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若你是儿子，本宫何至于此？若你是儿子，如今己经到可以监国的年纪，本宫何以如此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