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京畿大营的立场

京畿北大营。

寇心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士兵操练。按理，寇心这时应该云南，或者京城安南王府。可是他在这里。

安南王手握重兵，其世子却能在京畿大营做到副统帅的位置，前所未闻。但是先帝李承续允准寇心去京畿大营历练的。

春日的阳光照在士兵们的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战鼓声隆隆响起，一排排士兵如潮水般涌过校场，刀枪挥舞，喊杀声震天。

这是每月一次的例行操演。往常寇心会从头看到尾，指出各营的不足，然后亲自下场示范。但今日，他的目光始终有些飘忽。

寇心的副将周淮安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太后那边又派人来了。”

寇心没有回头：“人呢？”

“在辕门外等着。说是奉太后口谕，必须亲口告诉将军。”

寇心沉默了一瞬，终于转过身，走下点将台。

辕门外，一个中年内侍正翘首张望。见寇心出来，他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前去：“世子，咱家给您请安了。”

寇心微微颔首：“公公此来，有何贵干？”

内侍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让咱家来问问世子——那件事，考虑得如何了？”

寇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什么事？”

内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干笑道：“世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是……就是太后娘娘上次提的那件事。让世子去云南，回安南王府……”

“本王记得。”寇心打断他，“本王也记得，上次己经回了太后，京畿大营军务繁忙，无暇分身。”

内侍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寇心己经转身，朝辕门内走去。

“世子！世子留步！”内侍急急追上去，“太后娘娘说了，这是为世子好！世子是安南王世子，回云南天经地义！留在京城，反倒惹人闲话！”

寇心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内侍。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内侍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闲话？”寇心的声音也很淡，“什么闲话？”

内侍咽了口唾沫：“就是……就是有人说，世子和长公主……”

他没有说完，因为寇心的目光忽然变了。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落在人身上，能冻出个窟窿。

“本世子与长公主，当年同在灵泉书院读书，同窗之谊。”寇心一字一句说，“太后若对此有疑问，大可召我当面问清楚。不必遣人传这些没影子的话。”

内侍吓得连连后退：“是是是，世子说得是。咱家……咱家就是传话的，世子别动怒……”

寇心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走进辕门。

身后，那内侍擦了擦额头的汗，灰溜溜地走了。

周淮安追上寇心，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太后这是……铁了心要赶您走？”

寇心没有回答。

他走回自己的营帐，在案前坐下。案上放着一封信，是昨夜刚送到的。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先生安好，勿念。

是李诏的字迹。

寇心看着那六个字，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

“将军？”周淮安又唤了一声。

寇心抬起头，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周淮安。”

“末将在。”

“你说，太后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周淮安愣了一下，斟酌着说：“让将军回云南，就等于斩断长公主在京城的一只臂膀。”

寇心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我应该走吗？”

周淮安想也不想：“将军经营五年多，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寇心目光望向帐外，仿佛透过那重重营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灵泉书院那些年，她是我见过最刻苦的人。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夜里挑灯读书。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说因为她没得选。”

“没得选？”周淮安不解。

寇心轻轻摇了摇头：“她是长公主，却不如小一岁的妹妹受皇帝宠爱。她有亲生母亲，却比孤儿还不如。她若不拼，就只能认命。可她偏不认命。”

他收回目光，神情怅然，随即又变得坚定。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兵掀帘进来，单膝跪地：“将军，程相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寇心目光一闪。

程知忌。

这个时候派人来，必有大事。

“请。”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但步履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见了寇心，拱手一礼：“世子，程相让小人带句话。”

寇心抬手：“请讲。”

老者压低声音：“百里先生在牢里安好，请世子放心。程相说，刑部那边他己经打过招呼，狱中待遇从优。但——”

他顿了顿，看了看左右。

寇心会意，挥手让周淮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