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箬瘫在地上,指节抠得青砖缝里的尘土簌簌往下掉,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却忽然像抽走了所有怯懦,抬起泪痕纵横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二格格!奴婢不是凭空喊冤!奴婢……奴婢是前明兵部右侍郎、莱阳左懋第大人的后裔!”
这话一出,管事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垂首的李嬷嬷都猛地绷紧了脊背,眼角余光飞快扫向青箬。
青箬喘着粗气,继续嘶吼:“明朝亡了,先祖殉国后,左家遭仇家诬陷,顺治六年举家百十余口被流放盛京尚阳堡,家产抄没一空,连祖坟都被刨了!曾祖是流放途中逃出来的,隐姓埋名流落民间,靠做零活勉强糊口。可坐吃山空,到奴婢这一辈早就败落了!为了活下去,变卖了祖宅、传家首饰,最后只能进王府做奴婢混口饭吃!”
“去年偷库房碎银,不是奴婢贪心!”她猛地拔高声音,死死盯着李嬷嬷,“是奴婢的青梅竹马俊庭!他秀才出身,上月刚中了举,转头就要赴京应会试,偏生得了肺痨,没钱抓药就要死了!奴婢走投无路才偷了碎银,李嬷嬷您当时问都没问就罚了我,我不敢说家世,怕被当成反贼株连,只能认了!”
“眼瞅着三月十五会试就到了!”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俊庭来京城的路途遥远,盘缠路费、笔墨纸札,还有考前打点的碎银,哪一样不要钱?他是左家最后一点指望,奴婢不能让他一辈子困在乡下!可奴婢月钱微薄,根本凑不够,才……才一时糊涂动过歪念,但绝没偷什么金粉啊!”
她转头对着杨慢慢重重磕头,额头撞得青砖砰砰响,很快渗出血丝:“二格格!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御用金粉!那东西是杀头的罪!奴婢只想凑够银子让俊庭赴考,等他中了贡士,奴婢就能赎身,这样也能有条活路!怎么可能自寻死路偷金粉?!”
李嬷嬷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杨慢慢一个眼神扫过来,浑身一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忙垂眸躬身——二格格没发话,她绝不敢贸然打断。
见杨慢慢收回视线,并未再用眼神施压,李嬷嬷立刻抓住这间隙,缓缓抬起头,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浮起一抹冷硬的平静,上前一步对着杨慢慢俯身行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二格格,老奴伺候王府二十余年,不敢说眼观六路,但库房的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奴才的话,听着可怜,却处处透着破绽。”
她首起身,目光如刀剜在青箬身上:“前明兵部右侍郎左懋第的后裔?左大人殉国后,家族流放尚阳堡,清廷《世祖实录》里有明确记载!真要是他的后人,早该在流放地定居,怎会流落到京城王府?无非是瞧格格心善,编出这番流放惨事博同情罢了。”
“再说去年偷碎银的事,”李嬷嬷冷笑一声,转向杨慢慢,语气愈发恳切,“老奴当时盘问,她只哭着认罪,半句没提什么青梅竹马、肺痨会试!倒是同屋的灵儿,后来私下跟老奴说,这青箬那段日子总往府外跑,回来就藏藏掖掖,倒像是接济什么人。如今被揪出偷御用金粉,才扯出这些有的没的,不是狡辩是什么?”
她忽然提高声调,指着青箬:“还有!这奴才说月钱微薄凑不够路费,老奴却记得,上月她还托外间的婆子送过一个锦盒出去!府里规矩,奴才私送物件需登记,她偏要偷偷摸摸,指不定就是拿偷来的银钱,给那所谓的‘俊庭’筹备会试!什么左家最后一点指望,怕是借着赴考的由头,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
“至于这御用金粉,”李嬷嬷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金粉库房素来只有老奴和两个心腹洒扫,钥匙日夜不离身,出入都有值守记录。昨日忙着赶制丧仪的金箔牌位,临时去工匠房叮嘱活计,库房门没来得及闩严,回头清点就少了分量。查值守簿时,偏巧是她当值那日,我和心腹都在工匠房盯活,没旁人在场作证!”
“她既敢认偷碎银的小事,怎的对金粉一事咬死不认?”她眼神一厉,刻意拔高了半分声调,“无非是知道金粉是御用之物,比碎银的罪名重十倍!编出什么左家后裔的谎话,就是赌格格仁慈,顾忌‘株连’二字不敢深究,好让她从轻发落罢了!”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喜欢吃葡萄的小喏《执念成风,我在乾隆朝等你归来》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14章左懋第后裔认死局?我看穿李嬷嬷的破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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