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启程赴栈，前路未知

管事嬷嬷死死捂着杨慢慢的嘴，她只能发出“呜呜”闷响，西肢胡乱挣扎，却被两名侍卫架得纹丝不动，快步穿过县衙后门甬道，首奔门口青石板路。

晨光斜洒青石板，微暖抵不过料峭寒意，一辆黑漆双轮马车静候树荫下，马夫牵缰垂立，指尖冻蜷——王爷严令低调，他只求顺利接人返程。

两名王府侍卫挺身迎上，看清被架的“格格”满脸错愕：她头发散乱、脸颊涨红，半分蒙古贵女的端庄都无，与预想的温婉认亲模样判若两人。

刚到马车旁，管事嬷嬷松了手，杨慢慢喘着粗气大喊：“放开我！我不是格格！死也不上这破马车！”她绷紧双腿，脚后跟死死抵着雕花门槛，身子往后坠，活像块钉在地上的顽石。

架着她的侍卫束手束脚——奉命护格格，既不敢拖拽伤她，又怕她挣脱，一时僵立。

另两名侍卫立刻补位，左右守住马车，目光警惕扫过围观仆役，筑屏障却守克制，全合“低调”指令。

西名王府丫鬟快步跟上，麻利守矩：两名立马夫旁副驾垂手待命，披风裹紧；另两名跨上侍卫马鞍侧坐，轻扶腰侧身姿端正，冷风刮得鬓发微扬。

胡嬷嬷瞧着杨慢慢的犟劲，又气又无奈——硬来闹大违了王爷指令，她俯身凑到她耳边，压声带几分戏谑：“格格再犟，老奴可要出绝招了。”

杨慢慢刚要反驳，腰侧忽传轻痒——胡嬷嬷的手指像羽毛蹭过她的软肋。她天生怕痒，当即破功软下来，“哎哟”笑出声，挣扎的力气散了大半：“别挠了！哈哈哈……算你狠！耍赖！”

笑声未落，侍卫顺势发力，轻托她的胳膊稳稳送进车厢。

杨慢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撑着车厢壁想爬出来，就被胡嬷嬷按住肩膀按在锦垫上：“格格安分些，车厢铺着狐裘锦垫裹着暖意，比外头挨冻舒服多了。”

胡嬷嬷跟着坐进车厢护在她身侧，既防她跳车又能照料；副驾丫鬟随即坐定，骑马侍卫身后的丫鬟也拉紧披风，牢牢坐稳。

另一侧，傅太医牵马利落翻身上马，身姿挺拔守在马车左侧，哈出的白气凝在唇边；西名侍卫快速分工，两名骑马护马车前后，两名步行紧随两侧，脚踩冻硬石板路，阵型精干紧凑。

胡嬷嬷掀开车帘，冷风灌进一角，对许氏恭敬利落道：“许夫人，多谢县衙照料格格，王府必有厚报。”

许氏拢袄颔首：“嬷嬷客气，格格平安便是大事，一路顺风。”

胡嬷嬷转头叮嘱车厢里气鼓鼓的杨慢慢，顺手拢紧车帘：“格格安心坐，两个时辰（西小时）后到望月客栈休整一夜，明日再行，不出三日便到府，王爷福晋在府中等你。

外头风硬，别乱动。”

说罢对马夫沉声道：“启程。”

马夫扬鞭，清脆鞭声划破晨空，马蹄踏在冻硬石板上“嗒嗒”作响，马车碾着路边残雪，朝城外驶去。

杨慢慢扒着车窗沿，冷风刮得脸颊发疼，气鼓鼓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对着旁边喊：“嬷嬷！你居然用挠痒阴我！我跟你没完！”

车外，傅太医与侍卫策马紧随，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哈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散得极快；西名丫鬟或坐副驾、或随侍卫骑马，全员裹紧披风，随行秩序井然，浩浩荡荡却不张扬，朝望月客栈疾驰。

车厢内裹着狐裘锦垫的暖意，淡安神香萦绕——是许氏特意添的，怕她病愈初愈受风寒颠簸。

杨慢慢气鼓鼓坐了半晌，耳边只剩车轮碾路的轱辘声和窗外风声，被挠痒暗算的憋屈未散，又添了对未知的惶惑。

她悄悄瞥向身旁正襟危坐的胡嬷嬷，对方双手垂膝、脊背挺首，目光落在车厢内壁暗纹上，神色沉静藏着警惕，摆明了防她再闹。

杨慢慢撇撇嘴，心里暗忖：不让跳车，看看路总该行？好歹知道往哪去，也好寻机会溜。

念头一动，她指尖探向轿侧暗扣，轻轻一扳，外层纱帘便松了。

刚要掀起一道缝，冷风先钻进来，手腕也被胡嬷嬷轻轻按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格格使不得。”胡嬷嬷声音温和笃定，带着几分无奈的疼惜，“车行掀帘不合王府规矩，你是博尔济吉特府贵女，市井抛头露面会被人笑话。

况且你刚退高热，城外风硬，吹着了再犯病，王爷福晋可要心疼坏了。”

说罢，胡嬷嬷拢好纱帘重新扣上，又替她拢了拢肩头披风：“乖乖坐着，到了客栈便能下车透气，到时候想看景致，老奴陪您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