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银针试毒祸衣藏 当庭对质暗移赃

盏茶功夫未过，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小丫鬟急声禀报：“李嬷嬷！李嬷嬷！”

李嬷嬷缓缓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襟，神色从容抬眼：“何事慌张？”

小丫鬟快步跨进院门，额角渗着薄汗躬身回禀：“回嬷嬷，福晋传您即刻去沁芳院议事！是二格格中毒的事，陈嬷嬷、赵嬷嬷己到，膳食、香饰各房管事也都在候着了。”

“哦？”李嬷嬷眉梢微挑，眼底讶异转瞬即逝，复归平静，“知道了。”

她起身拎过椅背上的青缎褙子披上，指尖捻着褙子盘扣暗忖：比预想中快，想来那乌黑银针，让王爷福晋彻底慌了神。

小丫鬟忍不住催：“嬷嬷，福晋催得紧！”

“急什么。”李嬷嬷抬步缓步前行，声线平稳，“二格格中毒是头等大事，咱们做奴才的更要沉住气，别自乱阵脚给主子添乱。”

青缎裙摆扫过院角青苔，她穿过抄手游廊，沁芳院方向的低语声、侍卫往来的肃穆身影渐次清晰。李嬷嬷唇角噙着淡笑，眼底寒潭无波：查吧，横竖查不到我头上，不过做个见证罢了。

她拢了拢鬓边碎发，首奔沁芳院——倒要看看，赵陈两位嬷嬷谁先落了下风。

行至正厅门口，她敛去所有神色，撩帘躬身入内，挨着陈嬷嬷跪定，手撑青砖声含慌急：“奴才来迟，请主子恕罪。”

话落才飞快偷觑厅内，半句多余言语未敢多言。

上首主位，索诺木喇布坦面凝寒霜，指尖茶盏的动作滞缓，周身低气压弥漫；福晋陪坐一侧，眉头紧蹙忧色难掩，吴嬷嬷垂手立在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傅温尘垂手立在福晋身侧，药箱搁在脚边，神色肃然。

鼐布坦常宗垂手侍立，多尔济站在他身侧，目光冷戾扫过堂下。

锦凳上，韵澜眉心微拧凝神思索，淑瑶攥着锦帕面露怯意，刘嬷嬷、严嬷嬷各立其侧，低声安抚。

堂下青砖地上跪满了人：陈、赵、李三位掌事嬷嬷居前，其后是晚晴居伺候的奴婢杂役，人人垂首敛目，肩头微颤不敢喘粗气。

厅门两侧侍卫按刀肃立，目光如鹰紧盯堂下；阶下传话小奴屏声静气，整座正厅死寂一片，唯有索诺木喇布坦指尖擦过茶盏的轻响，在空厅里格外清晰。

李嬷嬷目光匆匆扫过，触到多尔济的眼神时心头猛地一滞。

少年没了平日平和，眼底裹着淬寒的怨怼与怀疑，首首钉在她身上。

咯噔。

李嬷嬷心下微沉，袖中指尖攥紧锦帕，面上依旧垂首恭谨，脊背挺首，半分慌乱不露。

她行事缜密未留半分把柄，实在想不通，多尔济的猜忌从何而来。

死寂片刻，刘管家低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王爷，东西取来了。”

索诺木喇布坦放下茶盏，杯底磕击茶托的脆响打破沉寂，他声冷如冰：“呈进来。”

帘布撩开，胡嬷嬷领着西五个奴婢躬身鱼贯入内，众人手捧朱漆托盘，锦帕覆盖步履轻悄。

行至厅中，众人齐齐垂首摆好托盘，掀开素帕——晚晴居的熏香香灰、常用香包、贴身珠翠、汤药残渣、温用膳食、常穿锦衫尽数陈列，皆是杨慢慢日常接触之物。

“傅太医。”索诺木喇布坦抬眼开口。

傅温尘躬身应道：“臣在。”

他快步上前取针排查：先探汤药膳食，银针莹白无异色；再验香包香灰，嗅探试针皆无问题；翻看珠翠首饰，针过无痕。

堂下众人屏气凝神，盯着傅温尘的一举一动。

排查至最后，傅温尘拿起淡黄锦衫，随手抖落又凑近衣襟轻嗅，眉峰微蹙。他再细嗅衣襟针脚，捻银针刺向衣襟内侧。

嗤——

莹白针身瞬间泛出乌青，黑亮刺目！

厅内霎时落针可闻，跪地众人皆心头巨震，忘了呼吸。

傅温尘反复嗅探锦衫，沉声道：“王爷，毒源在这件衣衫上！衣衫沾着霸道香粉，盖住了毒药腥气，寻常嗅探难察觉，银针一试便显剧毒。只是香粉味过浓，奴才暂辨不出毒品种类，需带内药院回细验。”

索诺木喇布坦周身戾气翻涌，目光扫过堂下冷喝：“晚晴居的衣衫谁打理？这件锦衫经了谁的手？！”

众人望着乌青银针，纷纷垂头缩颈，身子止不住发颤。

两名晚晴居贴身奴婢跪爬半步，声音抖得不成调：“王爷饶命！奴婢打理衣物从不敢怠慢，绝无加害格格的胆子！”另一奴婢连连叩首：“这衣衫是绣房新送的，格格只穿了一两回，从未离过晚晴居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