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永琪油尽灯枯，八百里加急逼疯乾隆

殿外便传来侍卫压抑着急促的禀报声，带着不敢高声的惶恐：“启禀皇上！太医院遣人寻来的两位民间杏林高手，己带到殿外候旨！”

这声音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殿内凝滞的死寂。

乾隆攥着永琪的手猛地一紧，原本因怒火褪去而沉郁的眼眸里，骤然迸出一丝急切的光。

他甚至顾不得帝王仪态，猛地抬眼看向殿门，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带进来！”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的雷霆之怒早己被救子心切的焦灼取代。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闻声齐齐松了口气，却不敢抬头，只将头埋得更低——若是这两位民间大夫真能有法子，他们也能暂且逃过一劫。

西林觉罗氏与愉妃更是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殿门，眸子里蓄满了不敢言说的期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两名身着青布长衫的大夫，被侍卫引着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脊背微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白唇红，脚步略显踉跄，显然是被宫廷的威压慑得慌了神。

两人一踏入殿内，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老与青涩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们是山野间的草泽医人，哪里见过这般天家威严，只觉满室沉郁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乾隆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讲究繁文缛节，他俯身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永琪，又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两人，厉声催促：“免礼！朕知道你们是民间的杏林高手，快！上前给五阿哥诊脉！若是能救他，朕赏你们黄金万两，赐你们七品顶戴！若是敢糊弄朕……”

后半句的狠话没说完，可那眼神里的寒意，却让两名大夫浑身一颤。

年老的大夫定了定神，率先撑着地面起身，不敢抬头看乾隆的脸，只垂着眸，颤巍巍地走到床榻边。年轻的大夫紧随其后，双手捧着个布包，指尖抖得厉害，连布包的系带都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永琪手腕的寸关尺上。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脉搏，他的眉头便猛地蹙起，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原本就皱巴巴的脸，此刻更是拧成了一团。

他又换了一只手诊脉，指尖微微用力，屏息凝神，半晌都没挪开。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老大夫的脸，连乾隆都屏住了呼吸，攥着永琪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不知过了多久，老大夫才缓缓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再次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皇上……草民斗胆，王爷这病，是附骨疽入了脏腑，己是油尽灯枯之兆啊！”

这话一出，西林觉罗氏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宫女及时扶住。愉妃更是死死咬住唇瓣，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泪水砸在衣襟上。

乾隆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死死盯着老大夫，声音里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沙哑：“油尽灯枯？那太医的金黄膏、解毒汤，难道都没用？”

“有用！”老大夫磕了个头，急急回道，“太医的方子是对症的，只是王爷病入膏肓，寻常药石根本渗不透骨髓，更遑论拔除脏腑间的热毒！”

一旁的年轻大夫见状，连忙将手里的布包高高举起，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皇上！家师……家师曾传下一个偏方，以地龙藤熬制的药引，辅以金针刺穴泄毒，或许……或许能暂缓王爷的苦楚，多延些时日！只是……只是这法子凶险，未必能成，且……且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啊！”

为首的老太医膝行两步，重重磕头，声音里满是哭腔：“皇上三思啊！地龙藤性烈，专攻筋骨，王爷如今脏腑亏虚，哪里经得起这般猛药？金针刺穴更是险中之险，若是针下稍有偏差，触及心脉，怕是连半分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身后的太医们也跟着磕头，声泪俱下：“皇上！偏方野路，岂能轻信？奴才们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改用老山参熬汤配伍金黄膏，至少能保王爷不受针石之苦，多延些时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