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墨渊过往，神魔旧怨

三色灵辉贯破长空的刹那，天地间凝滞的气息轰然翻涌。

上古裂隙深处蛰伏的煞气猛地一滞，原本汹涌欲出的魔潮竟硬生生被逼退数万丈，腐朽阴冷的魔气被仙泽、灵源、魔主本源三道力量交织的光罩牢牢镇压，暂时无法再越雷池半步。

你立在光纹正中，神魂之中依旧回荡着方才玄宸道出的千年秘辛。天道囚灵，轮回为牢，百世献祭，皆是骗局。前尘所有的劫、所有的责、所有身不由己的天命，从来都不是苍生赋予，而是天道刻意编织的枷锁。

心潮尚且难平，身侧的墨渊缓缓踏出一步。

玄色长袍被天穹烈风猎猎掀动，周身沉寂多年的魔息不再刻意收敛，九幽深渊独有的寒冽威压漫溢开来，却并无半分伤人戾气，反倒带着无尽尘封岁月里的苍茫与孤寂。

世人皆传魔主暴戾嗜血，仙魔自古不死不休。

青云宗门众仙忌惮他，三界生灵畏惧他，上古传说里将他描作万恶之源、浩劫始端，连过往灵女世代，皆以斩魔镇渊为己任。

可时至今日，仙魔并肩护你，玄宸为你逆天承劫，墨渊亦始终相随，从未相负。那些流传万古的神魔对立，本就疑点重重。

你抬眸望向他，腕间灵女神印微光流转，轻声开口：

“你与天道，与上古仙庭，究竟有何旧怨？”

墨渊垂眸看向你，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翻涌着无尽尘封往事。千万年深藏心底的过往，从未对人诉说，今日随着秘辛揭开，终要一一袒露。

“世人皆知仙魔对立，却无人知晓，神魔同源。”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深渊万古寒意，一字一句，揭开被三界篡改掩埋的本源过往。

最初开天辟地，世间本无仙、无魔，唯有天地本源灵息。仙尊生于天阙清气，魔主生于渊底浊气，清气浊气本是阴阳相济，相生相守，而非天生死敌。

玄宸掌九天秩序，墨渊掌九幽轮回。

一守天规，一镇亡魂，各司其职，互不侵扰，千万年间相安无事，从未有过纷争杀伐。

变故起于天道忌惮灵女出世。

天道为了编织囚笼，以灵女为锁，便刻意割裂阴阳，扭曲本源。它篡改天地法则，污浊气为恶，贬渊底为邪，硬生生将同源而生的二人，划成永生对立的宿敌。

仙为正道，魔为浩劫。

仙当除魔，魔必犯魔。

天道借仙尊之手压制魔渊，借魔主戾气制衡仙庭，两方互相牵制，彼此消耗，无人有余力窥探天道隐秘，更无人能阻拦它囚禁灵女、世代献祭的阴谋。

“千万年来，我背负万恶之名。”

墨渊指尖轻抬，一缕漆黑纯净的魔元在掌心流转，并无凶煞，反倒温润纯粹，“三界骂我魔孽，仙门伐我无尽岁月，青云世代以斩魔为道，边境万年对峙，仙魔血战不断。”

“所有杀伐，所有浩劫，所有生灵怨怼，皆被天道归于我身。它躲在幕后冷眼旁观，坐收渔利，让仙魔相杀，耗尽本源，无人能掀翻它定下的秩序。”

玄宸立于一旁，白衣清冷，默然颔首，印证了墨渊所言不假。

他身为九天仙尊，同样身不由己。天道以仙规束缚于他，以苍生大义捆绑于他，令他不得不镇守仙魔边境，不得不与魔渊为敌。哪怕心知法则不公，纵使隐约察觉阴谋，仙骨天规在身，亦无法挣脱分毫。

昔日秘境相逢，魔气异动之时墨渊现身；祭坛凶险，他逆势而来；仙魔开战，他独挡魔潮。

他从没有真正加害于你，次次现身，皆是护持。

所谓魔主祸世，从头到尾，都是天道布下的谎言。

你心神巨震，过往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尽数串联。

边境对峙并非魔主动犯，魔雾压境只是天道引动，上古浩劫本就子虚乌有，世间流传的神魔旧怨，不过是天道制衡天地、囚禁灵女的棋子之局。

仙非至善，魔非至恶。

天规不公，天道伪善。

天穹裂隙之中，残存的魔孽似是察觉到过往秘辛外泄，陡然发出一声刺耳尖啸。潜藏在深渊底层的余煞疯狂躁动，想要趁着三人吐露过往、心神松懈之际冲破封印，席卷三界。

墨渊眸色一沉，周身魔息轰然暴涨。

九幽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并非屠戮世间的戾气，而是本源魔主的镇渊之力。翻涌外泄的邪煞魔气被硬生生压制回缩，裂隙裂痕微微收拢，躁动不安的劫源瞬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