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寒渊归魂，旧缘显影

夜色沉如浓墨，万载寒渊深处的阴寒气息翻涌不止，周遭枯骨层叠，灵脉早己枯竭，唯有一缕不灭的神息，在渊底缓缓流转。

残月立在虚空之上，衣袂被渊底狂风猎猎吹动，周身清辉半敛，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漠。方才天地间残存的戾气尚未散尽，方才那场跨界厮杀余波震荡三界，仙门众仙惊魂未定，魔界余孽隐匿逃窜，唯有此地，依旧沉寂如亘古荒原。

身后随行之人皆垂首而立，无人敢轻易出声惊扰。

世人皆以为神尊早己勘破红尘，斩断所有过往因果，可唯有残月自己清楚，方才神魂震颤的一瞬，渊底深处那缕残存的魂息，与自身神魂隐隐相契，像是遗失千万年的碎片，终于在此刻寻到归途。

寒渊底部幽光渐盛，灰雾缓缓散开，一具尘封无尽岁月的古躯静静躺于渊心。躯身之上无半点伤痕，神骨依旧莹润，只是神魂早己涣散，仅余下一缕微弱执念，在岁月侵蚀中苦苦支撑，不曾消散。

“万载封渊，原来是为了镇住自身残魂。”

残月轻声低语，指尖微抬，一缕清冷神辉倾泻而下，缓缓覆在那具古躯之上。

光芒所过之处，枯败的灵机慢慢复苏，消散的神魂碎片如同归巢流萤，一点点聚拢回溯。周遭阴煞邪气遇神辉尽数消融，原本死寂沉沉的寒渊，竟隐隐生出丝丝生机。

旁侧侍从低声禀道：“神尊，此渊自上古封界以来，从未有人敢踏足，上古秘卷仅记载此处封印着一缕禁忌本源，无人知晓本体来历。如今神尊神息引动封印，本源松动，三界天道似己察觉异动。”

天道监察三界，禁忌本源现世，必引天罚。

残月眸色未变，指尖神辉未曾停歇，淡淡开口：

“天道欠我的，何止一缕残魂。上古纷争，天地偏袒，众生取舍，因果轮转，今日，便一并了结。”

当年仙魔大战落幕，世间皆传神尊斩尽心魔，超脱三界，无人知晓那场决战里，他自愿割裂自身神魂，将最柔软、最执着、沾染凡尘执念的一缕本源，亲手封入寒渊。

为守三界安稳，为断自身情劫，为避天道反噬，他舍掉过往，舍掉执念，舍掉所有牵挂，从此化作冷漠孤绝的残月神尊，独行万古，无牵无挂。

可岁月流转，天道未曾守诺，三界恩怨循环往复，生灵疾苦不曾断绝，他当初的牺牲，终究成了一场空。

残魂渐渐凝实，古躯之上流光游走，原本涣散的神魂慢慢完整，属于过往的记忆碎片，顺着神魂相连，一一涌入残月识海。

人间烟火，山野清风，初见时的眉眼，相伴时的温软，那些被他刻意尘封、抹去、遗忘的岁月，尽数翻涌而来。

心口沉寂多年的位置，骤然泛起一阵酸涩暖意。

千万年孤寂，原来从来都不是天生孤冷，只是亲手埋葬了自己。

寒渊之上狂风骤停，阴雾散尽，漫天星辉尽数汇聚于此，天地间神光大盛。三界各处隐世大能同时抬眸，望向寒渊方向，皆是心神巨震。

他们能感知到，一尊沉睡上古的禁忌神魂，正在苏醒。

残月垂眸，望着渊心渐渐完整的神魂，周身凛冽气势缓缓柔和了几分，原本冰封万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回来了。”

短短三字，轻如晚风，却携着万古沧桑。

封印自此解开，残魂归位，神魂合一。

过往未结之缘，未了之因，未尽之仇，从今往后，皆要重见天日。

渊底神息冲天而起，首冲九霄，破开天道隐障。

远处天际隐有雷霆翻滚，天罚将至的威压悄然笼罩。

残月抬手挡开将至的雷劫，周身清辉尽数铺开，冷眸望向九天之上：

“今日神魂归位，此后三界秩序，天地规则，皆由我重定。”

万古孤神，神魂圆满。

从此世间，再无割裂之身，再无尘封过往。

凡过往亏欠，皆要一一讨还；凡未尽因果，自此尽数圆满。

寒渊风止，星河归位，新的纷争，己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