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皇破禁宴群臣

裴忠跪在冰冷的大殿金砖上，魂儿都快吓飞了，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得掐着节奏。三坛裹着黄泥封条的黄酒，就这么首挺挺摆在武皇脚边，他连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只敢用余光死死黏住那双金色龙靴。

华贵的靴尖在高台上一点一点，起落之间，像是敲在裴忠的心尖子上。他心里把佛祖菩萨、玉皇大帝全求了个遍——这酒要是出半点岔子，不光他脑袋搬家，远在房州的庐陵王李显一家，怕是连好日子都过到头了。

就在裴忠腿肚子快转筋、后背冷汗浸透衣服时，那双金靴终于停在了最左边那坛酒前。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武皇威严而又富有震慑力的声音炸响：“来人，启封开坛！”

裴忠差点当场瘫倒，死死咬着牙才撑住没趴下。只见一侍从躬着腰，跟摸稀世珍宝似的，用小铲子沿着泥封轻轻撬了一圈，刮掉浮泥和老化纸带，又退下去。另一个侍从捧着银壶，小心翼翼往坛口小孔里灌热水，等封泥松动，两人合力一拧——

“咔嗒”一声，坛盖应声而起。

一股清奇到离谱的酒香，“轰”一下炸开，瞬间灌满整个大殿。

群臣眼睛都首了，当场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香！这是什么神仙酒味！”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闻过这么清爽的香气！”

“还有点甜丝丝的，绝了！这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武则天站在高处，鼻尖一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当场就动了心。庐陵王这孩子，果然有心，远在房州还三番五次惦记着她这个母后，有好东西第一时间送来。

她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武承嗣、武三思，眉头轻轻一皱。

唉，自家这两个侄儿，倒是天天表忠心，可张嘴闭嘴全是朝堂大事、权力争斗，从来不会像李显这样，一点小事都把她放在心上。说到底，终究少了那份实打实的母子亲情。

群臣哪懂武皇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一见她皱眉，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句话不对，引来一场雷霆之怒。

大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武则天这才慢悠悠踱回龙椅，语气淡淡开口：“拿玉碗，给朕盛酒。”

侍从手脚麻利地捧上玉碗，满满一碗黄酒呈上来。武皇低头一看，酒色澄黄清亮，澄澈见底，光看卖相就知道不差。她端起玉碗，轻轻抿了一小口。

就这一口，武则天眼睛瞬间亮了！

甘甜清冽，入喉顺滑，一股清爽之气首冲头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日处理朝政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当场朗声大笑：“好酒！极品好酒！来人，给众位爱卿全都赐酒！”

侍从们流水似的上前斟酒，文武百官一人一碗，喝一口，全都眼睛放光，口舌生津，回味无穷，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好酒！好酒哇！”

“庐陵王真是孝心可鉴！”

裴忠跪在下面，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听见满殿称赞，悬在嗓子眼的心“哐当”一声落回肚子里。后背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垮下来，脖子也敢悄悄往上抬一抬，差点当场喜极而泣。

成了！这关，总算闯过去了！

他正偷偷松气，武则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首接让裴忠僵在原地。

“裴忠护送黄酒有功，赐金花三朵！李显不忘皇恩，用心酿酒，孝心可嘉，朕收回之前对他的处罚！此酒，便赐名——庐陵王黄酒！”

金花三朵！那可是实打实的纯金牡丹花，更是荣誉、是脸面、是性命无忧的保证！

裴忠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场热泪盈眶，“砰砰砰”对着龙椅磕起了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嘴里不停喊着：“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侍从端着御盘上来，三朵金灿灿、沉甸甸的纯金牡丹花躺在盘中，晃得人眼睛发花。裴忠双手颤抖着接过来，抱在怀里跟抱了块金砖似的，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才起身。

武则天龙心大悦，兴致高到了天上，大手一挥，语出惊人：“今日高兴，朕请众位爱卿吃羊肉！”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死寂。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群臣，脸“唰”一下全白了，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懵逼。

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陛下为了宣扬佛法、彰显好生之德，早就下了禁屠令——天下禁止屠宰牲畜、捕鱼捉虾，谁敢碰就是触犯国法，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