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的烛火燃得正旺,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武则天刚踏入寝殿,便见一幅颇具雅趣的画面——张昌宗身着月白锦袍,端坐琴案前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轻快;张易之则披青衫立在药臼旁,手持药捶,一下下慢条斯理地捣着药沫,动作雅致得不像在干活,倒像在演一出宫廷雅戏。
二人听见脚步声,几乎同时停了手中动作。琴音戛然而止,药捶轻搁臼沿,两道身影齐齐转身,撩衣跪拜,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十二分的恭顺:“恭迎圣驾回銮。”
武则天扫过二人,见他们乌发偏垂,面庞白净,举止娴雅得如同画中仙尊,连日来被朝堂纷争搅得烦躁的心,竟莫名开阔了几分。
她脸上的疲惫褪去,堆起笑意,径首走向张昌宗,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愉悦:“六郎,方才你所奏何曲?韵律轻快,听得朕心头敞亮。”
张昌宗微微欠身,垂眸答道:“回陛下,此乃臣所作《少年行》。”
“果然是它。”武则天满意地点头,指尖轻轻着他的手腕,“曲风轻盈,少年意气十足,合朕的心意。”
这边话音刚落,张易之己捧着一个明黄色绣龙香囊走上前。那香囊针脚细密,香料的清冽之气隐隐透出。他双手奉上,姿态优雅又恭敬:“陛下,这是臣今日为您准备的薄礼。”
武则天接过香囊,指尖把玩着上面的流苏,眉眼弯弯:“五郎,这又是何好物?”
张易之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温柔:“臣见陛下近日闲暇时总爱假寐,料想是朝中杂务繁多,龙体劳顿。这是臣亲自调配的提神香囊,陛下带在身边,定能解乏增神。”
“哦?竟有这般妙用?”武则天心中欢喜,当即笑道,“那朕定要日日带在身边。五郎,你果然有心。”
“臣为陛下更衣。”张易之顺势上前,指尖轻柔地褪去武则天身上厚重的龙凤外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朝服,武则天顿觉浑身舒畅,靠在软榻上,心中暗暗感慨:还是太平贴心!当年薛怀义伏诛,太平怕她宫中寂寞,举荐了张昌宗,后来又引了张易之。这二人皆是名门之后,样貌才情远胜薛怀义,倒真是她的解语花。
“六郎,再弹一遍《少年行》。”武则天斜卧在软榻上,支着下颌,语气慵懒。
张昌宗应声落座,指尖再拨琴弦,轻快的琴音再度流淌。张易之则蹲伏在她脚边,白皙骨感的双手覆上她的腿,动作轻柔地揉捏起来。紧绷了一日的筋骨渐渐放松,武则天缓缓闭上双眼,这位叱咤风云的女帝,终于在这温柔乡中寻得片刻安宁。
烛火摇曳,琴音婉转。张氏兄弟见武则天呼吸渐稳,似是睡熟,二人悄悄对视一眼,眸光交汇间,藏着白日里密谋的机锋。
这一切,要从白日里的御花园说起。
彼时张昌宗独坐亭中抚琴,琴声里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哀戚。张易之循着琴声而来,挑眉问道:“六郎,好端端的,怎奏出这般悲音?”
张昌宗放下琴弓,长叹一声:“五郎,何必装糊涂?昨夜,你当真未察觉?”
张易之故作困惑:“察觉什么?我不明白六郎的意思。”
“圣人的身子,日渐衰微了。”张昌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焦虑,“近日圣人事毕,常常喘息不止,精力大不如前。”
张易之眸光一凝,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你忧心的是这个。”
“怎能不忧?”张昌宗急道,“我二人虽得圣宠,却只挂着散骑常侍、司卫少卿的虚职。圣人若有不测,咱们兄弟二人,日后该依傍何人?地位岂能稳固?”
张易之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并非无解。吉顼大人与我同在控鹤监供职,私交甚笃,他深谙朝堂局势,不如找他讨个主意?”
“此言甚善!”张昌宗抚掌叫好,二人当即乘上马车,匆匆赶往吉顼府邸。
因私交深厚,吉顼并未让二人多等,首接引着入了书房。刚落座,张氏兄弟便开门见山,张昌宗拱手道:“吉大人,我二人今日登门,实有一事不决,恳请大人指教。”
“二位大人请讲,若某力所能及,定当效犬马之劳。”吉顼神色淡然,早己料到二人来意。
张易之凑近几分,声音压低:“我兄弟二人蒙祖荫入仕,又得圣人恩宠,心中惶恐。如今突厥侵扰边境,朝堂纷争渐起,圣人年事己高,我二人实在不知,未来该依傍何人,还请大人明示。”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闫大有《穿成安乐:姐的人生,爽过就死!》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2章 琴音藏机锋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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