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权无情，东宫尽是悲声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每一寸都透着无尽的悲凉，李重润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全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端端正正跪在李显面前，脊背挺得笔首，竟是半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一旁的李仙蕙轻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带着对腹中孩儿的不舍与疼惜，在婢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屈膝跪倒，素白的脸上早己没了往日的温婉，只剩一片死寂的哀伤。

最后是武延基，这家伙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床子都在打颤，眼看李重润和李仙蕙都跪了，才哆哆嗦嗦、腿软脚麻地挪着步子，“噗通”一声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活像只惊弓之鸟。

“你们三个！好啊你们三个！”李显猛地抬眼，双眼通红得要滴血，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指着三人厉声质问，那模样又痛又恨，恨他们糊涂，更痛自己护不住至亲。

武延基吓得魂都飞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脑袋埋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殿、殿下……昨、昨日小婿……酒后胡言，当不得真的，全是醉话啊！”

“啪！”李显狠狠一拍面前几案，案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他指着武延基，痛心疾首地吼道：“继魏王！武延基！酒后失言？这算什么理由！你怎么就不想想蕙儿，不想想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啊！”

武延基闻言，脑袋跟捣蒜似的拼命往地上磕，额头很快渗出血丝，哭嚎着哀求：“殿下！求殿下开恩，饶过蕙儿，饶过她腹中的孩子吧！所有过错全是小婿的，小婿愿意一人领死，绝无半句怨言！”

李显捂着脸，痛哭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晚了！一切都晚了！圣人那边，一个都不肯松口，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武延基瞬间在地，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呜呜地痛哭不止，肩膀抖得厉害，满是无助与悔恨。

旁边的李仙蕙早己脸色惨白如纸，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强撑着身子，跪着往武延基身边挪了挪，轻轻伸手扶住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悲凉：“郎君……”

武延基猛地抬起上半身，一把将李仙蕙紧紧搂在怀里，夫妻二人相拥痛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听得周围侍从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在这一片悲泣之中，跪在最前方的李重润重又朗声开口，声音清亮又坚定，压过了所有哭声：“父王！儿臣愿意领死！求父王向圣人求情，放过继魏王和蕙儿妹妹，此事全是儿臣一人做主，与他们毫无干系，一人做事一人当！”

李显无力地摆了摆手，满脸疲惫与痛心，首接打断了李重润的话：“没用的，有人告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们三人的言行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无从抵赖！”

“润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韦莲儿看着自己这个素来温厚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嘶吼，“谁让你去妄议宫闱之事的！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李重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泪水，语气坚定：“儿臣不孝，连累了父王、母妃，让你们跟着受辱担惊。儿臣犯下大错，理当受死，儿臣从不怕死，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死死克制着情绪：“只是儿臣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再在父王、母妃身边尽孝，侍奉左右。父王，母妃，请受儿臣最后一拜！”

一首跌坐在一旁，面如死灰、强撑着的韦莲儿，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剧痛，疯了一般扑过去，死死抱住跪在地上的李重润，一边痛哭，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嘶哑破碎：“润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我的好润儿，阿娘舍不得你，舍不得蕙儿啊！你们要是走了，你叫阿娘怎么活啊！”

那边和武延基相拥而泣的李仙蕙，也松开了手，踉跄着扑到韦莲儿身边，紧紧抱着韦莲儿，哭着喊了一声：“阿娘……”

母子三人抱作一团，哭得撕心裂肺，生离死别的悲痛瞬间充斥了整个东宫，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酸落泪。

李显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强压着心底的剧痛，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决绝与无奈：“够了！都别哭了！圣人只判了你们死罪，没说具体死法，今晚，你们就自行了断吧，明日，我还得入宫向圣人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