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吸收 与 提取

“从最底层开始？”

帕薇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她刚刚才从那场存在主义危机中把自己拉回来，花了整整三十秒才说服了自己把那个问题“搁置”。

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守门人，居然在劝她给自己的灵魂再“加点料”？

“我可没有同意你去触碰这些灵魂。”

帕薇拉的语气变得冷硬。

“事实上，我也没有同意你对这个空间做任何事。你说这是我的空间，我是这里的主人——那好，作为主人，我现在命令你解释清楚：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守门人又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什么都不会做，主人。”

它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温柔。

“我只是守门人。我的职责是告诉你规则，而不是替你做决定。”

“那你刚才说的‘触碰灵魂’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守门人的形态微微变化，那团不断崩解重组的虚空似乎在指向原野上游荡的那些半透明身影。

“这些灵魂是你的。它们被你吞噬，被你压制，被你困在这个空间里。它们的一切都属于你。”

“但你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它们。”

“使用？”

“是的，使用。”

“你可以触碰它们，然后提取它们残留的……东西。”

“什么东西？”

“记忆。知识。技能。天赋。”

守门人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像是在解释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它们生前所拥有的一切，现在都储存在那些残破的意识里。而你，作为这个空间的主人，可以将这些东西……取出来。”

“据为己有。”

它顿了顿，那团虚空微微倾斜，像是在审视帕薇拉。

“事实上，你己经这样做过了。”

帕薇拉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在卡尔德堡。”

守门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当你第一次吞噬那些灵魂时，你以为发生了什么？你以为那些涌入你体内的力量是凭空出现的？”

帕薇拉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早就知道了。

“你的身体在吞噬那些灵魂的时候，本能地吸收了一部分最表层的东西。”

守门人继续说道。

“但那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宝藏还沉在深处，等待着被挖掘。”

“所以，你想是让我挖掘它们？”

“我是想让你了解你拥有着什么。”

守门人的声音变得郑重。

“主人，你如今己经是一个序列Ⅴ的破灭者了。”

“但你知道吗？”

“现在的你可能连一个训练有素的序列Ⅲ都打不过。”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学会如何使用你的力量。”

帕薇拉沉默了。

她能想起自己和玛格丽特的那次交手。

如果不是对方处处留手。

只凭自己那股无法控制、只知破坏的狂暴。

恐怕只需要几个回合。

她就会人头落地。

守门人说得没错。

现在的她确实很弱。

“所以你的建议是……”

帕薇拉的声音变得缓慢。

“让我去触碰这些灵魂，吸收它们的能力？”

“不是吸收。”

守门人纠正道。

“是‘提取’。”

“有什么区别？”

“吸收是被动的、无意识的、不可控的。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灵魂涌入你的意识，你的身体本能地抓取一些碎片，但大部分都流失了。”

守门人的形态微微膨胀，像是在强调接下来的话。

“提取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可控的。”

“你选择一个灵魂，触碰它，然后从中提取你需要的东西。”

“记忆、知识、技能、天赋——任何它生前拥有的，都可以成为你的。”

“那么，代价呢？”

帕薇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什么？”

“别跟我装傻。”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说我可以从灵魂中提取能力，那代价是什么？灵魂会消失吗？我会受到什么影响？”

守门人沉默了一瞬。

那团不断崩解重组的虚空似乎在……思考？

“你很谨慎。”

它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赞许。

“这很好。谨慎能让你活得更久。”

“代价是存在的。”

它承认道。

“首先，被提取的灵魂会逐渐消散。你从它身上提取得越多，它消散得越快。当它完全消散后，就什么都不剩了——连这片原野上的游荡都不会有。”

帕薇拉点点头。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其次……”

守门人的声音变得微妙。

“提取的过程不是单向的。当你触碰一个灵魂、进入它的记忆时，你会体验到它生前最深刻的感受。可能是喜悦，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濒死时的绝望。”

“而且，你无法选择体验什么。内容是完全随机的。”

帕薇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