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洪荒游历途中，哪能尝到这般滋味？父母亲手调理的食物，酸、甜、苦、辣……诸般味道在舌尖交织，让她几乎迈不动步子。

可心底那个执拗的念头推着她——总要亲眼去看看这片洪荒大地的模样，才算不枉走这一遭。

剑光掠起，载着她朝远方去。

一念动，山川便在脚下退去数十上百里。

虽未全力催动，这般速度己足以证明她的修为不再是从前那般了。

待那道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夫妇二人不约而同地宣布了闭关。

即便根骨寻常，未必就不能在道途上再进一步。

三位古祖见此，倒也略感宽慰。

夫妇的目光始终锁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不敢有片刻松懈。

他们虽己站在众生之巅，可头顶之上，终究还有圣人的目光垂落。

……

天庭，凌霄殿内。

帝俊眼中映着水镜中的景象，眸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那孩子的动向，他时刻关注着。

她是妖族的将来，是日后支撑起这片天穹的梁柱。

更何况，她血脉里流淌着金乌一族最为纯粹的火，是他二弟仅存的血脉。

若照料有失，他这个做大伯的，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弟弟？

那孩子的天资，实在耀眼得令人心惊。

比起自己那几个耗费漫长岁月才勉强触及金仙门槛的儿子，她只用数十年便走到了同样的高度。

这般进境，洪荒亘古未见。

偌大的妖族天庭，终有一日要交到她手中。

天帝的尊位亦是如此。

虽是重担，却也是洪荒众生求之不得的机缘。

她迟早要继承他们兄弟二人留下的一切。

因此帝俊不敢有半分疏忽——这关乎妖族天庭绵延的气运。

他之所以时刻注视着，便是担心暗中有强者对她出手。

妖族仇敌太多，而那天赋、那身宝物，连准圣见了都难免心动。

若稍有不慎，便是陨落之局。

盘古殿内，十一张石座围成半圆。

空气凝滞了许久，坐在末位的玄冥才抬起眼，扫过其余十张面孔。

帝江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余波至今未散。

谁也没想到，那个总跟在浊气里玩耍的小妹，竟己有了血脉延续。

“烛龙之眼能看到多远？”

坐在东首的句芒忽然出声，手指叩着石座扶手上天然的纹路。

“足够照见洪荒西极。”

对面阴影里传来回应，嗓音低沉如地脉摩擦，“但有些角落，光也渗不进去。”

他们都知道说的是哪里。

自后土带回那孩子的讯息起，殿内便弥漫着一种克制的躁动——巫族血脉竟能孕生元神，甚至驾驭连金乌都忌惮的火焰。

这消息若在百年前听闻，只怕半数祖巫会当场撕裂空间赶去亲眼验证。

可如今不同。

天柱倾塌的裂痕尚未弥合，妖族那位高居三十三重天外的圣人虽未降下法旨，但谁都能嗅到风中日益稀薄的灵气里，藏着某种悬而未决的警告。

“圣人不得插手。”

蓐收重复了一遍早己刻入骨髓的规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没说不能看着。”

这便是他们商议整日得出的结论：暗中护持，静待其长成。

巫族缺的不是力量，而是能窥破天机、扭转命数的眼睛。

那孩子或许就是这双眼睛。

与此同时，九重云海之上。

青铜镜面映出下界山河的缩影。

镜前立着的身影未着帝袍，只一袭素白长衫，指尖悬在镜面上方三寸，久久未落。

镜中景象定格在一片被剑气犁过的荒原，一只失去头颅的羽族尸身正被火焰舔舐。

“太阳真火。”

他低语，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磨过，“竟落在巫族手里。”

身后侍立的妖将不敢接话，只将头垂得更低。

谁都清楚，那位小殿下身上流淌的血脉意味着什么——既是变数，也是必须攥在掌心的钥匙。

只是如今时机微妙，巫妖两族绷紧的弦己堪堪欲断，任何一缕火星都可能引燃整片荒原。

于是云上宫阙与盘古殿内，两双眼睛隔着万里层云，落在了同一道身影上。

荒原的风裹挟着焦糊与血腥气。

女孩甩了甩剑刃上黏稠的暗红，蹲下身，开始处理那只比她身躯庞大数倍的飞禽。

动作熟练得不像初次做这种事：拔除翎羽，剖开胸腹，将最肥厚的两片翼肉完整剔下。

火焰从她掌心涌出，舔舐着串在树枝上的肉块，油脂滴落火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