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上的桃，不如猴山甜

接下来的几天，悟空出人意料地老实。

每天天一亮，他就拉着孙凡去蟠桃园报到。上午在第一层巡视，下午去第二层转悠。捉虫，除草，偶尔还学着仙女的样子，拎个玉桶去天河边打水浇树。

他干得有模有样，甚至比那几个仙女还要勤快。

只是，他每天都要在第三层禁制前站上半个时辰。

那股隐隐约约从禁制里透出来的，带着无上灵气的桃香，对他来说，就像猫闻到了鱼腥，馋得他抓耳挠腮。

“师兄，你说这禁制，俺老孙一棒子下去，能不能给它砸开？”他不止一次这么问。

孙凡每次的回答都一样：“砸开了，就是公然违抗王母懿旨，你这齐天大圣，也就当到头了。”

悟空听了，就撇撇嘴，把伸向耳朵的手又放下来。

孙凡看在眼里，心里稳如老狗。

急什么，这猴子的耐心，撑死也就七天。现在才第西天，火候还不够。

这天下午，两人刚从第二层桃林出来，就看到青衣仙女提着个小竹篮，笑盈盈地等在路口。

七仙女里，就属她性子最活泼，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这几天下来，跟悟空也混熟了。

“大圣，孙仙官。”青衣看见他们，迎了上来，“今天辛苦了。我带了些新做的蜜饯，你们尝尝。”

她打开竹篮，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用蜂蜜浸渍过的各色仙果干。

悟空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就捏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唔……甜！”他含糊不清地称赞了一句。

青衣被他这猴急的样子逗笑了，又把篮子往孙凡面前递了递。孙凡也拿起一块，慢慢品尝。

确实很甜，灵气也足，是凡间没有的美味。

悟空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小半篮子。他擦了擦嘴，忽然开口道：“这蜜饯是好吃，不过……还是不如这园子里的桃。”

青衣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跟银铃似的。

“大圣真会说笑。你又没吃过园子里的桃，怎么就知道？”

悟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没吃过。

他天天守着这满园子的仙桃，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闻着它们一天天变香，可就是一颗都没尝过。

连做成桃干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说的？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捏着蜜饯的手也停住了。

青衣仙女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提着篮子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悟空一言不发，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孙凡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成了。

青衣这姑娘，真是神助攻。无心的一句话，比自己说十句都管用。

有时候，激将法不需要多高明，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戳到对方最在意的那一点。

孙凡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这把火，烧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机会来了。

一大早，就有仙官传下王母懿旨，召七仙女去瑶池议事，商讨即将到来的蟠桃大会的细节。

偌大的蟠桃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悟空和孙凡。

悟空像往常一样，在第一层和第二层转了两圈，捉了十几只虫子。但明显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把桃树的嫩芽给揪下来。

最后，他把手里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扔，烦躁地在原地挠了挠腮帮子。

“不干了！没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首勾勾地投向了园林深处。

孙凡站在一旁，看着他，不说话。

悟空坐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第三层禁制的方向走去。

孙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悟空站在那道赤金色的光幕前，跟前几天一样。

但今天，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渴望，而是多了一丝决绝和势在必得。

赤金色的光纹在他面前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呼吸。九千年蟠桃那股仿佛能渗透进灵魂的香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一下一下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师兄，”悟空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沉，“俺老孙今天，非要尝尝这天上的桃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孙凡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想好了？”

“想好了！”悟空斩钉截铁地回答，“俺老孙是齐天大圣，想吃个桃子还得看别人脸色？没这个道理！”

他说服了自己。

孙凡点了点头：“动手吧。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得到师兄的“默许”，悟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