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百年的第一天

孙凡站在水帘洞口，风吹过，卷起一股烧焦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天上的乌云散了，蓝得跟洗过一样，可底下的花果山，却像是被天火燎了一遍，到处是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上躺着残破的兵器和猴子的尸体。

远处的海还是那样，一波一波地拍着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转过头，看向西边。

系统面板上那几行金色的字，每一个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任务节点更新：大闹天宫（完成），奖励：天仙修为（己发放）。】

【偏离度结算：22%。】

【下一关键节点：五行山下五百年。西行取经。】

【宿主当前状态：等待。】

等待。

就这两个字。

孙凡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一只猴子来说，几乎就是一辈子了。对那些己经死去的猴子来说，更是一切的终点。

他看着那些正在废墟里茫然翻找着什么的猴子，有的在呜咽，有的在发呆。这场由他一手推动的大戏，暂时落幕了，可留下的烂摊子，得他来收拾。

“空空哥……”

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凡回头，看到老猴王拄着一根烧了半截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一条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天兵的法器打断了，此刻用藤蔓胡乱绑着，每走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

老猴王浑身的毛都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血污，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浑浊和悲伤。

他走到孙凡身边，顺着孙凡的目光看向西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王他……他还能回来吗？”

这个问题，孙凡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他知道剧情，知道悟空会被压五百年，然后被一个和尚救出来，去西天取经。可这些，他能跟老猴说吗？

不能。

他只能拍了拍老猴的肩膀，那肩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能。”孙凡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他会回来的。”

他不能说要等五百年，那会把这只老猴子最后一点希望都给压垮。

“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老猴王喃喃自语，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点光。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孙凡指了指山坡上那些倒下的同伴，“得让他们安生。”

老猴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些死去的猴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对，对，得让他们入土为安。”他抹了把脸，挺首了腰杆，像是又找回了一点主心骨，“空空哥，你说怎么干，俺听你的。”

孙凡点了点头。

他带着幸存的猴群，开始清理废墟。活着的猴子不多了，只剩下千把只，还大多带伤。他们默默地将死去的同伴抬到水帘洞的后山，那里有一片向阳的山坡。

孙凡没有让他们挖坑。

他亲自用手，刨开一个又一个土穴，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放进去，再亲手把土埋上。

他记得每一张脸。有的是跟着他学唱桃子歌的小猴，有的是在混战中挡在他身前的壮年猴妖，有的，只是他每天巡山时会点头打个招呼的普通猴子。

现在，他们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老猴王瘸着腿，跟在孙凡后面。他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看着孙凡把一个个族人埋葬，然后颤巍巍地从旁边的桃林里折下一根桃枝，插在每一座新坟上。

他要把每一座坟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夕阳落下的时候，后山多了一整排插着桃枝的新坟。晚风吹过，桃枝轻轻摇晃。

猴群跪在坟前，哭声压抑。

孙凡站在最前面，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那些桃枝，心里空落落的。

他这个护道人，护住了悟空的道，却没护住这些无辜的猴子。系统面板上那22%的偏离度，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空空哥。”老猴王走到他身边，声音嘶哑，“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怎么办？

悟空不在了，花果山的主心骨没了。

孙凡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眼神里充满恐惧和迷茫的猴子。

“把家重新建起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把花果山守好。咱们有的是时间，把这里建得比以前更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山，每个猴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完完整整的花果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