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行商霍克

石拳部落外

……

人类商人霍克的马车队再次卷着尘土，停在了石拳部落矿场外略显简陋的空地上。

几辆大车上满载着谷物和风干的肉条。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在部落青黄不接或陷入困境时，用粮食作为敲开低价收购矿石大门的砖石。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缀着廉价铜扣的丝绸外袍，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容，走向正在矿洞口监督搬运矿石的格恩。

“格恩，好久不见！”

霍克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装出的热络。

“瞧，我霍克说到做到，听说你们最近日子紧，这不，最好的北方谷物，还有上好的鹿肉干，第一时间就给老朋友送来了！”

格恩转过身，白胡子下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霍克。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迎上来查看货物。

“霍克。”

格恩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些冷淡。

霍克心里咯噔一下，但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老规矩，这批粮食，换你们仓库里那批上等的黑铁矿，还有新采的辉铜矿，价格嘛……就按上次谈的，我再让利半成，如何？我知道你们最近不容易。”

他刻意强调了“不容易”三个字，眼神瞟向略显安静的矿洞深处，暗示他部落现在的困境。

“不必了。”

格恩首接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霍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必了？格恩，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都是上好的粮食，你们部落现在不正需要吗？”

“石拳部落现在不需要你的‘好意’。”

格恩往前走了两步，矮人敦实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粮食，我们有。矿石，不卖给你。”

“什么？！”

霍克终于维持不住假笑，声音拔高：“你们有粮食？谁给的？哪个冤大头敢在这个季节、这个地点，给你们这群……”

他及时把“被联盟排挤的穷酸部落”咽了回去，改口道：“给你们提供大批粮食？格恩，你别是被骗了！这森林里，除了我霍克，还有谁会带这么多粮食跟你们做生意？”

“真心实意？”

格恩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用三车粮食换走我们最好的精铁胚料，这就是你霍克的‘真心实意’？至于谁资助我们……”

他顿了顿，想起小姐的嘱咐，没有透露精灵领地的具体信息，只是硬邦邦地说：“与你无关。从今往后，我们石拳部落不再欢迎你。带着你的粮食，离开。”

“你！”

霍克气得脸皮发红，指着格恩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身后的几名人类护卫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矿洞附近的一些矮人矿工和守卫也默默地拿起手边的工具或武器，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霍克到底是跑了多年生意的老油条，他迅速权衡利弊：在这里动手绝对讨不到好，而且彻底撕破脸，这条矿石渠道可能就真的断了。

他强压下怒火，狠狠瞪了格恩一眼：“好，好！格恩，记住你今天的话！等你们那不知所谓的‘资助’断了，再来求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愤愤地一挥手，带着车队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部落范围。

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几里外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老板，我们就这么算了？”一个护卫不甘心地问。

“算了？”

霍克阴鸷地看着部落的方向。

“格恩那老家伙突然这么硬气，肯定有问题。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他派出了手下最机灵的两个仆从，伪装成迷路的采药人，在石拳部落周边潜伏观察。

当晚，仆从带回了让霍克大吃一惊的消息。

他们看到了精灵！

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小队纪律严明的精灵战士，护送着几辆满载粮食的木板车，进入了石拳部落。

“精灵？”

霍克摸着下巴，在临时帐篷里踱步。

他联想到雅米拉那半矮人、半人类的血统，以及精灵王国一向以“森林秩序维护者”自居的名声。

“难道精灵王国终于注意到这个边缘部落的困境，出于某种原因伸出了援手？或者是那个半矮人丫头搭上了精灵的什么关系？”

这个推测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精灵王国在背后支持，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关照，也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行商能招惹的。

“幸好……幸好刚才没彻底翻脸。”

霍克后怕不己。

同时，一个念头又升了起来：如果石拳部落真的和精灵王国搭上了线，哪怕只是最浅薄的关系，其未来的价值也可能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