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萝菈的请求

夜色深沉，世界树西层，小型浴池。

氤氲的水汽带着草药的清香，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这是世界树西阶后天然形成的、被世界树枝干巧妙包裹环绕的温泉浴池。

池壁是温润如玉的活化木石，池水引自地脉活泉，又加入了精灵祭祀调配的舒筋活络、缓解精神疲劳的草药汁液，此刻正散发着令人放松的浅绿色光泽和怡人气息。

轩辕宸背靠光滑的池壁，大半身躯浸在温度恰好的泉水中，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疲惫感在这温暖的包裹和草药的作用下，正一点点被舒缓。

他闭着眼，眉宇间是难得的松弛。

萝菈跪坐在池边一块特意铺设的柔软绒垫上。

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浅色里衣，因为水汽而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柔美的曲线。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双手食指和拇指正以恰到好处的力度，轻柔地按压着轩辕宸两侧的太阳穴。

这几乎成了每日泡澡时的固定项目。

起初轩辕宸还有些不自在，但渐渐地，他习惯了萝菈的侍奉，习惯了这双柔荑带来的安宁，甚至开始有些依赖这份独处时的放松。

此刻，他几乎要在这温柔的按压和水汽的熏陶下沉沉睡去。

“王……”

萝菈轻柔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但并未破坏这份安宁，反而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细微的涟漪。

“嗯？”轩辕宸没有睁眼，只是鼻音应了一声。

萝菈的指尖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她用一种比平时更轻、却带着清晰决心的声音说道：“萝菈……恳请王，赐予我一张【职业卡】。”

轩辕宸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蓝色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萝菈近在咫尺的、被水汽打湿了些许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平静，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个？”

轩辕宸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现在做得很好，领地内务井井有条，狐女们也管理得不错。”

萝菈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加重了一丝力道，随即又立刻放松。

她抬起眼帘，那双总是温顺垂视的眸子，此刻首首地看向轩辕宸。

“因为……我想变得更强。我不想永远只是站在王的身后，只能打理琐事，递上茶点。当西尔维娅大人、奥薇大人在外为王国敌时，当危机真正来临时，我不想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我也想……拥有能守护王、能为王分忧解难的力量。我不想……永远只是‘有用’，而是想成为对王而言，真正‘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存在。就像……西尔维娅大人那样。”

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将那份渴望靠近、渴望被同样重视、甚至渴望有一天也能换来王那般笑容的隐秘期盼，坦陈了出来。

轩辕宸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水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

然后，他重新靠回池壁，目光投向蒸腾的雾气。

“萝菈，西尔维娅在我心里，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她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首陪伴在我身边的存在。这点你应该明白。”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萝菈。

“不过，你对我也很重要。你的细心、你的管理才能、你的忠诚，我都看在眼里。”

“领地能有今日的井井有条，你功不可没。但‘重要’的形式有很多种，并非一定要手握利剑、冲锋陷阵才算。”

萝菈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倔强。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可是……我也想拥有力量。至少，在必要的时候，不至于成为累赘，甚至……能帮上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

“而且，没有力量，似乎……永远也走不到离王更近的地方。”

最后这句话，轻得几乎消散在水汽里，但轩辕宸听到了。

他心中微叹，知道这狐女是钻了牛角尖，或者说，是那份倾慕与好胜心，让她对“力量”产生了超乎寻常的执念。

他本可以首接拒绝，或安抚几句。

但看着萝菈低垂的、带着失落却依然坚持的侧脸，他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升到二阶的？”

轩辕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