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裂痕

世界树领地

欢庆之夜

……

胜利的篝火在领地各处点燃，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照亮了一张张兴奋的面容。

精灵们奏响了悠扬的林中乐曲，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蜂蜜和酒液的香气。

在靠近一片林间空地的篝火旁，气氛尤为热烈。

一群年轻的精灵战士和元素弓手正和着鼓点，跳着一种步伐轻快、充满生命力的森林之舞。

而引人注目的是，舞圈中混入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是那些之前被轩辕宸强制留在领地、原本属于铁蔷薇的三阶及以下成员。

她们中的一些人，脸上早己没了初来时的不安与戒备。

这段时间以来，与精灵们一同训练、劳作、生活，在精灵们有意无意的关照和相对安宁富足的环境影响下，隔阂在一点点消融。

此刻，艾莉正被一名精灵女战士笑着拉进舞圈，笨拙却开心地跟着节奏蹦跳，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周围几个同样留下的铁蔷薇女孩也嬉笑着加入，与精灵们手挽着手，仿佛她们本就属于这里。

不远处的阴影里，薇拉靠着一棵古树的树干，手里拎着一只粗糙的木杯，里面是微辣的麦酒。

她没有加入欢庆，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艾莉和精灵们毫无芥蒂的笑脸，看着其他留下的姐妹那逐渐放开的神情。

她脸上的那道旧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艾莉！”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喝响起。

“影箭”莉娜猛地从旁边冲出来，一把将正跳得开心的艾莉从舞圈里拽了出来。

力道之大，让艾莉踉跄了几步。

“你干什么？莉娜姐？”

艾莉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茫然和不满。

“干什么？”

莉娜的眼睛在火光下有些发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和她们混在一起？跳舞？欢笑？你忘了我们是谁？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忘了大姐头她——”

“莉娜！”

艾莉也提高了声音，挣脱了她的手。

“我没忘！但我更记得，当初是你们先抛下我们的！是副团长和大姐头带着你们走了，把我们留在这里！”

“是王和这些精灵收留了我们，给我们吃的，住的，她们对我们很好！在这里，我们不用每天担心接不到活儿饿肚子，不用担心受伤了没药等死，更不用再去做抓捕奴隶这种肮脏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眼眸中泛起水光，却倔强地瞪着莉娜。

“是，大姐头的事，我们都知道！我们都难受！可然后呢？我们现在还活着！还在一起！在这里，我们能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随时会死在哪个臭水沟里的野狗！”

“我们铁蔷薇聚在一起，拼命接活，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能活得好一点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懂什么！”

莉娜被艾莉的话刺得更痛，她猛地扬起手，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更深沉的痛苦而扭曲。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们怎么可能抛下你们？我们……”

“啪——”

莉娜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她的脸上，打断了她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舞圈停了，音乐似乎也远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莉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己站在她身侧的薇拉。

副团长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枯井，里面翻涌着莉娜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副……副团长？”

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茫然。

“闭嘴。”

薇拉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没有看莉娜，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她打的。

“滚下去。别再让我听到你说一个字。”

莉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狠狠瞪了艾莉一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薇拉，最终猛地一跺脚，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扭头冲进了人群里。

小小的冲突戛然而止，精灵们停下了舞蹈，面面相觑。

艾莉咬着嘴唇，有些害怕地看着薇拉。

薇拉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郁结强行压下。

她转向艾莉，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艾莉，你说得对。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去玩吧。”

艾莉听到她的话，又放松下来，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