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道不明，说不清

像是把这片天地所有的黑暗都吸了进去。

“这一招，叫万魂噬心。”他说，“死在这一招下的，会变成我的收藏。”

他双掌推出。

无数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

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丝线。

是那些情感。

那些扭曲的、痛苦的、绝望的情感。

它们化作丝线，铺天盖地，朝两人涌来。

双扬清看着那些丝线。

她没有退。

她只是举起剑。

准备最后一剑。

就在这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很轻。

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双扬清听到了。

叶知南。

“让开。”

两个字。

双扬清愣了一下。

她回头。

叶知南站在她身后。

他浑身是血。

脸色惨白。

摇摇欲坠。

但他站着。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

把她拉到身后。

他面对着那些铺天盖地的黑色丝线。

面对着老者。

面对着一切。

他抬起手。

对准那些丝线。

“虚实——颠倒。”

西个字。

很轻。

但整个山洞静了。

那些疯狂涌来的黑色丝线，停住了。

不是停住。

是开始后退。

从实变虚。

从有变无。

老者脸色大变。

他看着那些丝线消失。

看着自己百年收集的情感，正在被抹去。

“不——！”

他冲上来。

一掌拍向叶知南。

叶知南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老者。

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在那只手距离他胸口只有三尺的时候。

他开口。

“虚实——轮回。”

五个字。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

那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淡光。

是纯粹的、刺目的、照亮一切的金光。

光芒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旋转着，越来越大。

老者被漩涡吸住。

他拼命挣扎。

但挣不开。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

一点一点。

化作虚无。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他的话没说完。

漩涡猛地一收。

老者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连同他体内的那些情感。

那些扭曲的、痛苦的、绝望的情感。

全部消失。

漩涡散去。

山洞里恢复了平静。

叶知南站在原地。

他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双扬清。

双扬清站在那里。

看着他。

满脸是血。

眼睛却亮得惊人。

叶知南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叶知南伸出手。

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双扬清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

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

抱住他。

抱得很紧。

叶知南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

轻轻抱住她。

然后叶知南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松开手。

后退一步。

捂着嘴。

双扬清抬头看他。

叶知南的手从嘴边拿开。

掌心一片血红。

他低头看着那摊血。

血是黑的。

不是普通的黑。

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双扬清盯着那只手。

“叶知南？”

叶知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摊血。

看着那些蠕动的黑点。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弓下去。

一口鲜血喷出。

喷在地上。

那血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双扬清冲过去扶住他。

叶知南靠在她身上，整个人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

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颤。

他抬起头。

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睛里的光芒正在消退。

他又是一口血。

这一口更多。

溅在两人身上。

双扬清的白衣上，绽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叶知南！”

叶知南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那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她的手上。

滚烫。

烫得吓人。

双扬清扶着他慢慢坐下。

让他靠在石壁上。

叶知南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大口喘气。

每一次喘息，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双扬清跪在他身边。

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很厉害，抖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她握紧。

“你别死。”

叶知南睁开眼。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光。

很弱。

但还在。

他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很厉害，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

双扬清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凉。

她的脸很烫。

叶知南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没事……”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话音刚落。

他又是一口血。

这次是喷出来的。

血溅在双扬清脸上。

温热的。

然后变凉。

叶知南的眼睛开始涣散。

他看着双扬清。

看着那张沾满他血的脸。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

他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头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