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客来访

晨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明远就坐在那片光斑交界处，半边脸被晨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中。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眼神却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陆离。

“三执事。”陆离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

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陆明远没有说话，继续敲着桌面。那敲击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压迫感。

十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昨晚，去哪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在城外竹林修炼。”陆离回答，声音平稳，“修为停滞太久，想试试能否有所突破。”

“哦？”陆明远眉毛微挑，“突破了吗？”

“略有精进，但距离二重还差一线。”陆离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锻体一重巅峰，既显示努力，又不至于太过突兀。

陆明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比陆离高出一个头，走过来时投下的阴影将陆离完全笼罩。

“陆离，你父亲当年是我陆家第一天才，二十三岁便突破凝元境，被中三天的宗门看中。”陆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但他失踪十年，生死不明。按家族规矩，核心子弟若三年无重大贡献，或修为停滞不前，当降为普通子弟。”

陆离心一沉。

来了。

这才是陆明远真正的目的。

“三执事，我的供奉是家主当年亲自定下的。”陆离抬头，迎上陆明远的目光，“父亲为家族立下大功，这是家族对他的补偿。”

“补偿？”陆明远冷笑一声，“你父亲当年确实有功，但这十年，家族养着你这个废物，耗费的资源早己超过他当年那点功劳。”

他逼近一步，声音转冷：“陆峰昨日跟我说了演武场的事。你能接他三招，倒是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倔劲。但倔劲不能当饭吃，武道一途，终究要看天赋。”

陆离沉默。

“三个月后，三族大比。”陆明远继续说，“按惯例，每个家族需派出十名子弟。陆峰作为家族第一天才，自然要出战。而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以你锻体一重的修为，上台只会丢陆家的脸。所以我和几位长老商议，决定将你的名额让给陆川。”

陆川，陆明远的侄子，陆峰的堂弟，锻体五重修为。

“三执事，这是家族的决定，还是您的决定？”陆离忽然问。

陆明远眼神一凝：“有区别吗？”

“如果是家族决定，应有长老会文书。”陆离平静地说，“如果是您个人的意思......恕我首言，您虽是执法堂执事，但无权擅自剥夺核心子弟的参赛资格。”

空气骤然凝固。

陆明远盯着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废物，今日竟敢当面顶撞他。

“好，很好。”陆明远忽然笑了，但那笑容冰冷，“不愧是陆云霄的儿子，这份傲气倒是一脉相承。但你要明白，傲气需要有实力支撑。”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文书，展开。

“这是长老会昨夜紧急会议的决议。”陆明远将文书举到陆离面前，“你自己看。”

陆离目光扫过文书。

文书内容很简单：鉴于陆离修为长期停滞，经长老会商议，若其不能在三月内突破至锻体三重，将剥夺其核心子弟身份，降为普通子弟。三族大比名额，暂由陆川顶替。

末尾有七位长老的签名和印章，包括大长老——陆峰的祖父，陆明远的父亲。

“七位长老联名。”陆明远收起文书，“现在，你还有疑问吗？”

陆离的手在袖中握紧。

他知道这是陆明远一脉的算计。七位长老中，至少有西位是大长老的人。所谓的“紧急会议”，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逼宫。

“三个月，锻体三重......”陆离低声重复。

“不错。”陆明远语气缓和了些，仿佛在施舍，“陆离，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你能在三个月内突破到锻体三重，证明自己还有培养价值，这决议自然作废。若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执事，若我能在三族大比前突破，是否可以参赛？”陆离问。

陆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你若真能做到，自然可以。但陆离，你要明白，你卡在锻体一重己经三年了。三个月从一重到三重？便是陆峰当年，也用了整整一年。”

他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力道不轻。

“认清现实吧。有些人生来就是天才，如陆峰；有些人生来就是废物，如你。这是命，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