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堡内有盼头啦！沈将军五日后到

李婶按照阿蛮的吩咐，将聚拢过来的二十余名妇人分成两拨，一拨专门管采摘，一拨负责分拣晾晒。

采摘沙棘果的妇人挎着藤编竹篮，小心翼翼地凑近沙棘丛，指尖轻捏果柄，缓缓将橙红的果子摘下，生怕将果子捏碎。

边塞气候干燥，可沙棘果肉汁水丰盈，一旦捏碎，汁水沾染果皮，晾晒时便极易滋生霉腐，白白糟蹋了食材。

妇人们皆是操持家务的老手，动作轻柔又麻利，指尖在带刺的枝桠间翻飞，不多时，竹篮里便积起了小半篮鲜亮的沙棘果。

负责分拣晾晒的妇人则围坐在铺好的粗麻布旁，将刚采摘回来的沙棘果细细分拣。

烂果、虫蛀果、尽数挑出丢在一旁，只留下颗颗、色泽匀净的橙红果，再用干净的麻布轻轻擦去果子表面的沙尘与细刺，而后均匀铺在竹席之上。

竹席摆得错落有致，沙棘果只铺薄薄一层，置于通风向阳之处，借秋日干爽的秋风与暖阳晾晒，方能晒出质地紧实、不易变质的果干。

李婶一边低头分拣着沙棘果，一边跟身边相熟的妇人轻声念叨，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盼头：“堡主说了，这沙棘果干解腻消食，商队走戈壁吃干粮，最缺的就是这个。”

“咱们多晒些，攒够了数量，让陈生拿去跟商队置换银钱，到时候就能给家里的娃扯块新布做衣裳，还能给在外戍边、屯田的汉子添双厚实的新袜，也能让日子松快些。”

这番话落在妇人们耳中，无疑是最实在的盼头。

青石崖堡地处边塞，常年受蒙古散骑袭扰，屯田收成微薄，堡民们终年衣衫褴褛，食不果腹，莫说新布新袜，便是能吃饱穿暖都成了奢望。

如今听闻这些不起眼的野果能换银钱、添衣食，众人干活的劲头登时更足。

眉眼间的愁苦散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愈发迅捷，不过半日，空场上的竹席便被沙棘果铺了大半。

远远望去，一片橙红，煞是喜人。

这边沙棘果的营生有条不紊，另一拨十余名妇人则挎着竹筐，往堡外的盐碱滩走去。

秋日的盐碱滩，是边塞野菜生长最盛的时节，因土壤含碱，别处难生的草木，反倒在这里长得肥美鲜嫩。

沙葱脆嫩无渣，野蒜辛辣开胃，皆是青石崖堡独有的边塞野味，往日堡民只在饥荒时采来果腹，从未想过将其制成可久存、可售卖的菜干。

妇人们蹲在盐碱滩上，指尖麻利地挖着沙葱与野蒜，掐下碱蓬菜的嫩茎叶，不多时便装满了竹筐。

带回堡内后，先在井边用清水反复淘洗，洗净野菜上的沙尘，沥干水分后，便搬来堡内仓储的土碱，按照一层野菜一层土碱的法子，层层码入陶缸之中腌制。

土碱虽不及粗盐味道好，却胜在足量，足以锁住野菜的鲜味，待腌制入味后，再取出摊开晾晒，风干成菜干，能存放数月不坏。

不过一日功夫，空场上的陶缸便腌满了野菜干，竹席上的沙棘果也渐渐失去水分，变得干瘪紧实。

东侧空场被这些野物制品占得满满当当，风一吹，裹挟着沙棘的酸甜与野菜的清鲜，在堡内萦绕不散。

这些在旁人眼中毫无用处的山野杂品，尽数变成了能换银钱、换粮食的货品，妇人们看着眼前堆起的成果，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散去，连走路都带着轻快的劲头。

盐碱滩的馈赠，远不止野菜一物。青石崖堡地处边地，土壤盐碱化极重，地表常年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碱霜，这遍地皆是。

边地浣洗衣物、鞣制驼毛兽皮，皆需去污去垢的物件，往日堡民只能用皂角，可皂角需从关内贩运而来，价格昂贵，寻常堡民根本用不起，大多只能用清水搓洗，衣物难净。

而碱土经土法熬煮，便能提炼出土碱，去污力强，用途极广，堡内日常用度绰绰有余，多余的还能卖给周边堡寨与杂货铺，这还是阿蛮在堡内古籍中发现的。

“边塞碱土层分布不均，只刮地表三寸厚的碱土最为适宜，太深则土壤碱度不足，熬出的土碱成色差、效用低，太浅则取土量少，费时费力。”

阿蛮动作轻柔，妇人们把阿蛮的手法记在心里，提着竹耙与布袋，前往盐碱滩刮取碱土。

刮下的碱土装入粗麻布袋，沉入盛满井水的大水缸中浸泡，静置两个时辰，待土中的碱分充分溶入水中，再将浑浊的碱水滤出，倒入堡内的大铁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