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比价拉锯掀波澜!智斗定公道

议事帐篷的穹顶铺着厚重的羊毛毡，挡住了外面的风沙，只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落在摊开的货物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匹战马被拴在帐篷角落，昂首嘶鸣时鬃毛飞扬，油亮的皮毛下肌肉线条虬结，西蹄踏地沉稳有力，一看便知是能日行百里、冲锋陷阵的草原良驹。

十几张狐皮、羊皮整齐地摊在中央的毡毯上，毛色纯正得没有一丝杂斑，鞣制得柔软如缎，指尖抚过竟无半点粗糙感，连边缘都修剪得利落平整，显然是部落里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图鲁双手抱胸站在货物旁，魁梧的身形几乎占了帐篷的一角，脸上的络腮胡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阿蛮、沈清辞和苏砚三人，沉声道：“这些都是我们部落百里挑一的好货，你们是大明的官，得给个实在价，不能让我们吃亏。”

苏砚指尖捏起一张雪狐皮凑到鼻尖闻了闻，抬头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图鲁使者，这狐皮鞣制得确实地道，没有半分腥膻味，是上等佳品。按关内与草原过往的互市惯例，普通狐皮一张换两斤陈茶，你这雪狐皮更是稀有，想换多少新茶？”

图鲁眼底精光一闪，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一张雪狐皮换西斤新茶，普通狐皮换三斤，羊皮换一斤半,至于战马~”他伸手指向那五匹良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匹战马换二十五匹军毯,我们的战马能上阵杀敌，能驮货赶路，是草原上的活宝贝，三十五匹军毯不算多。“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陈生站在一旁忍不住咋舌，低声对老千户道：“这要价也太黑了。”

老千户连忙摆手，示意他别出声，目光落在阿蛮身上，等着她拿主意。

阿蛮却没动怒，反而笑了笑，拿起一件叠得整齐的军毯递到图鲁面前，指尖敲了敲毡面，声音清亮：“使者这话就不实在了。你先摸摸这军毯的密度，我们用的是三龄驼的脊背毛，那可是驼毛里最厚实柔韧的部分，十只骆驼才能凑够一匹军毯的用料。鞣制时先用青河水浸泡三日去油去味，再用草木灰反复揉搓，最后日晒七日风干，防潮保暖，比关内普通毡货厚两分，耐用三倍不止。”

她顿了顿，转身从一旁的木箱里取出一小袋茶叶，倒出几片嫩绿的茶芽放在掌心：“再看这茶，是今年的雨前新茶，从江南运到偏头关，翻山越岭走了三个月，路途损耗就占了三成，运费又占两成，每斤成本就得五钱银。你要西斤新茶换一张雪狐皮，西斤便是二两银，可一张雪狐皮在关内的市价不过一两二钱银，这账怎么算都是我们亏得底朝天。”

图鲁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硬了几分：“战马是活物,能帮你们守边，能帮你们拉货，三十五匹军毯还不够抵它的价值？”

“使者这话就偏颇了。”阿蛮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偏头关军马场的良驹，市价五十两银一匹，这是明码标价的。我们的军毯，每匹成本一两八钱银，市价二两银一匹,你要三十五匹，折算下来便是七十两银，价高太多了,而且你别忘了，战马需要兽医查验，无病无残、能上战场才算数，若是有隐疾，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再说你要的茶叶，三斤新茶换一张普通狐皮，三斤便是一两五钱银，普通狐皮市价不过八钱银，这中间差了七钱银，十张就是七两银，百张便是七十两银，我们做的是长久互市，不是一锤子买卖，哪有只让一方吃亏的道理？”

图鲁脸色一沉，身后的两名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眼神不善地盯着三人。沈清辞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阿蛮身侧，腰间的佩刀发出轻微的响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互市讲究的是互利共赢，不是强买强卖。林丹台吉派使者来，是想打开大明的商路，不是来寻衅滋事的吧？”

图鲁瞥见沈清辞腰间的佩刀，又想起传闻中这位偏头关总兵的威名，身后的随从悻悻地退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一匹战马换二十五匹军毯，少一匹都不行。茶叶可以让一点，雪狐皮换三斤半新茶，普通狐皮换两斤半，羊皮换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