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烂仙缘

夜幕之下，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拖着刺耳的尖啸，斜斜坠向南域边陲的群山。

流光砸穿一座废弃矿洞上方的山壁，巨响过后碎石崩落，穹顶塌出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尘土簌簌而下，最后归于死寂。

洞底的碎石堆里，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地伸出，又垂落下去。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暗红色的血泊中。

三十里外，青石镇的几条野狗吠了两声，又安静了。没有人注意到那道划过天际的流光——更没有人知道，这座小镇上一个捡破烂的少年，将在天亮后做出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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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咯——收破烂咯——”

清晨的青石镇，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从镇东头传开。

吆喝声的主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偏瘦，相貌普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他背上的竹篓比他人还大，正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目光不时扫向路边的角落和住户门前堆放的杂物。

这少年名叫纪尘，是青石镇有名的“破烂王”。

说有名，倒不是什么好名声。

“呦，小尘子，今天又出来捡破烂啦？”路边卖包子的王胖子笑呵呵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王叔早。”纪尘笑着点头，目光却己经飘向了王胖子摊位后面堆着的几个破旧木箱，“王叔，你那几个箱子不要了吧？”

“那破玩意儿？底都烂了，你要就拿去。”王胖子摆摆手，不以为意。

纪尘道了谢，蹲下身仔细打量那几个木箱。

底板开裂，边角霉烂，看起来连柴火都嫌费劲。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木箱的角落——那里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铜片，被污垢和霉斑覆盖得严严实实。

他不动声色地将木箱翻了个面，用指甲刮了刮铜片边缘。

颜色偏青，手感细腻，不是镇上铁匠铺常铸的粗铜。也许是哪个走商遗落的铜器碎片，品相好的话能卖几十文。

“王叔，箱子我拿走了啊！”

“拿拿拿，都拿走。”

纪尘将三个木箱都装进背篓，那块铜片不声不响地揣进了口袋。

继续往前走，他的目光始终不停地扫。路边的碎陶片看一眼成色，墙角的烂木头翻一翻有没有铁钉，就连排水沟盖板的缝隙，他都会瞄上一眼。

在旁人看来，这少年简首是疯了。靠捡破烂能有什么出息？

可纪尘从五岁起就在这青石镇的角角落落翻找，十一年下来，他心里头有本账——什么铜值钱、什么铁能卖、哪家店的废料里偶尔能翻出好东西，比镇上的老货郎门儿都清。

“纪尘！”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却慈爱的声音。

纪尘回头，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站在不远处的院门口朝他招手。

“王奶奶。”纪尘连忙小跑过去，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这是王大娘，是收养他长大的恩人。当年他父母失踪，若不是王大娘好心收留，他一个五岁的孩子，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又出去捡破烂呐？”王大娘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好好学个手艺，将来也好有个着落。你天天就知道捡破烂，能有什么出息？”

“王奶奶，我这不是挺好的嘛。”纪尘笑嘻嘻地将背篓放在门口，“您看，今天又收了不少，等整理完卖掉，够咱俩吃好几天的了。”

王大娘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的疼爱：“你这孩子……”

纪尘扶着王大娘进了院子。一座破旧的小院，两间土坯房，一口水井，几棵歪脖子枣树。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的家，是王大娘给他的家。

将王大娘扶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好，纪尘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三个木箱拆了当柴烧，铜片用湿布仔细擦了擦——表面露出几道模糊的錾刻纹路，看不全，像是某件器物的残角。

有点意思。等下次赶集拿给南街老周看看，他收杂铜。

整理完收获，日头己经偏西。

纪尘给王大娘做了晚饭——一碗野菜粗粮粥，虽然简单，但王大娘吃得很香。

“小尘子，你爹娘留下的那些东西，你可别再捣鼓了。”吃完饭，王大娘忽然开口。

纪尘手一顿，抬头看向王大娘。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王大娘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你爹娘了……他们走的时候，嘱咐我照顾你，还说那些东西以后会有用。可我看那都是些破铜烂铁，能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