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染仙子

天刚蒙蒙亮，纪尘就出了门。

背篓里塞着两根裹了油布的木棍、一盘麻绳和一把柴刀——昨晚清点好的东西，一件不少。

王大娘还没醒，他在灶上温了粥，把碗筷摆好才走。

路上没什么人。他脚步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看见了废弃矿场的影子。

远远的，纪尘就放慢了脚步。

矿洞口的情形和昨天不一样。

碎石地面上多了一条暗红色的痕迹——血。顺着洞内地面的凹槽渗出来的，断断续续地淌到了洞口外的碎石上。血量不少，连石缝里都有暗红的渍液。

纪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昨天他来的时候，洞口还没有这些。

“有人在里面。”

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洞口最近的一处血渍——半干不干，是昨夜到今晨之间流出来的。

纪尘站在洞口，内心翻涌了几息。

进去有风险。万一受伤的是什么危险人物？万一人己经死了，自己反倒惹上麻烦？

但如果那人还活着……

“王奶奶从小就说，能帮就帮。”

纪尘深吸一口气，从背篓里取出木棍，裹上油布，点燃了火把。

矿洞里光线昏暗，空气中一股陈腐的潮气。

他贴着洞壁缓慢前进，火把微微摇晃，将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照得忽明忽暗。地面凹凸不平，积水映着火光。

血迹在矿道中延续，越往深处越密。纪尘攥紧木棍，脚步放得更轻。

大约走了百来步，矿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个天然的石洞，穹顶高悬，空间颇大。从洞顶处有一个破开的大洞，阳光从那里倾泻而下，将石洞中央照得一片明亮。

那大洞的边缘呈不规则状，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上方砸开的。

而在阳光照耀的中央位置——

纪尘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躺着一个女子。

一个白衣如雪、浑身是血的女子。

她静静地躺在碎石之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血液将她身下的石头都浸透了。

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不知是昏迷，还是己经……

“这……”

纪尘愣在原地。

他见过血——杀鸡、宰羊、摔破头，都见过。但从没见过一个人流这么多血。

“先看看还有没有呼吸。”

纪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女子，蹲下身，颤抖着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还有气！

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还有呼吸！

“活着！还活着！”

纪尘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就是更大的为难。

活着是活着，但这伤……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治不了啊！

这女子身上的伤口又多又深，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整个伤口可怕得让人不敢细看。这种伤，别说他了，就算是镇上的大夫来了也束手无策。

“怎么办……怎么办……”

纪尘急得团团转，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无名指上的铁戒指忽然发烫。

不是昨夜那种凉意，而是灼热——像被炭火燎了一下。纪尘本能地甩了甩手，但热度紧跟着从指根窜进手心，催着他的手掌往下沉——往女子的方向。

他愣了一息。那股热意来得急，散得也快，片刻后就消失了。

戒指重归冰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要我……碰她？”

没有回应。

纪尘盯着那枚铁戒指看了几息，最终咬了咬牙——反正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放在女子的手背上。

下一刻——

一阵奇异的波动从两人接触之处传来。

那感觉难以形容，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出，又注入到女子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纪尘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我……”

他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向那女子。

只见女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血色。

而她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血液的流出速度明显减慢了。

“有效？”

纪尘又惊又喜，但紧接着就是一阵虚弱感涌来。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被抽空了一大半，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不能再继续了……”

他咬咬牙，将手从女子手背上移开。

波动随之停止，那种被抽取的感觉也消失了。

“至少……暂时把她的命保住了。”

纪尘大口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戒指刚才做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而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子……

想必也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