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藏经阁

翌日。

纪尘在洞府中修炼了一个时辰后，便朝白云峰走去。

昨夜他花了大半个时辰调整聚灵阵盘——将灵气引导中的两处滞涩节点疏通，又微调了蒲团与阵盘的相对位置。效果立竿见影，打坐时灵气吸收速度提升了近两成。

不是多复杂的手法。但如果没修复过上古阵心的经验，他也看不出那两个节点的问题。

这让他对天眼在藏经阁的反应更多了几分期待。

天眼能感知阵法的微观缺陷，那它对功法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作用？

带着这个猜测，纪尘走进了藏经阁。

……

今天阁内人比昨天多。

数十名弟子散布各处，有的盘坐研读，有的站在书架前挑选。纪尘没急着找书，先在靠窗的蒲团上坐下，取过一本随手拿的入门功法，慢慢翻看。

不是为了读，而是为了重现昨天的状态。

昨天那一闪而逝的异象，出现在他收回天眼、精神松弛的瞬间。

也就是说——刻意启动反而看不到，下意识的状态才行。

纪尘深吸一口气，放松精神。

不去想天眼。不去想功法。只是让视线自然落在书页上，像在河边看水流一样——不刻意盯着哪一朵浪花，任目光随水面起伏自己游走。

功法口诀在眼前一行行掠过。

“气沉丹田……引导灵力……循任脉而下……”

普通的墨字，晦涩的口诀。

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忽然出现，更像是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渐渐辨出暗处的轮廓——一缕极淡的纹路，在字里行间浮现。

纹路从“气沉丹田”西个字的下方开始，沿着口诀的排列蜿蜒向前，绕过某些文字，在另一些文字下方加粗。

那不是墨迹。那是灵气的走向。

口诀告诉你“该怎么做”，但这条纹路告诉你“灵气实际怎么走”——哪里该快、哪里该缓、哪个转折要大一些——全藏在这条线里。

纪尘不敢眨眼，更不敢凝神。一旦精神紧绷，那层纹路就开始变淡。

像水面上的倒影——越想看清细节，水面越容易起皱。

几息之后，目光开始发酸。纹路退去了。

书页上的文字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消耗不小……”

纪尘揉了揉眼角，感到轻微的神识疲惫。但他的心跳得飞快。

天眼能看穿功法。

不是主动启动的那种“看”，而是一种需要精神极度舒展才能触发的被动感知。每次只能维持几息——但仅仅几息，就足以判断一本功法的核心路线是否通顺。

就像天眼鉴宝能看穿表面下的真实价值一样。

纪尘闭目休息了片刻，等神识恢复后才站起身。

他不打算用天眼一本本地筛选——消耗太大，也太招眼。正确的做法是先用常规方法缩小范围，最后再用天眼做判断。

他开始在书架间穿行。

大部分弟子聚在前方的热门区域。纪尘绕开了那里，转向阁内深处。

越靠近后方，灰尘越厚。有些角落的典籍己经很久没有人翻动。

最内侧一排灰蒙蒙的书架吸引了他的目光。

几十本品相极差的古籍，封面破损，内页泛黄。他抽出其中一本。

《残篇·无名心法》

残篇——不完整的功法。修炼起来可能走火入魔，也可能修到一半就断了。正因如此，无人问津。

但纪尘想到了废器房。

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废料堆里，他靠天眼捡出过上古阵心和传送令牌。

残破不等于没有价值。

他翻开残篇，放松精神。

片刻后，纹路浮现——断断续续的。有些位置清晰可辨，有些模糊不清，还有些是一片空白。

确实是残篇。

但清晰的那些部分……

纪尘暗暗吸了口气。

这本残篇的灵气路线，比方才那本入门功法精妙得多。转折处不走寻常路，迂回之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巧意——有一段路线甚至让他联想到修复上古阵心时见过的阵纹结构，那种对灵力流转的精确拿捏如出一辙。

可惜残缺太多，关键的节点大半缺失，看不出全貌。

如果有朝一日他的阵法造诣再深一层，或许能试着推演那些缺失的部分。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他将残篇放回原处，记住了位置。

“这东西将来或许有用。先找一本完整的。”

纪尘继续在冷门区域翻找。主流功法人人都在练，他不需要跟别人走同一条路。

半个时辰后——他的手停在了一本不起眼的古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