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举族之力

一个时辰后，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苏芯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头发上的蛛丝碎屑一根一根地摘下来，摘了半天还是乱糟糟的，最后索性放弃了。

“回去再洗。”她把头发往脑后一拢，站起身来，“怎么回去？”

谢云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环顾了一下西周的洞壁。

“应该是原路返回。”他说，“回到我们来的时候出现的地方，学校才会把我们接回去。”

苏芯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学校的目的终究是历练。”谢云顿了顿，“既然现在还没接我们回去，说明历练还未结束。也许在学校看来，完成任务后安全返回原点，本身就是历练的一部分。”

众人觉得有道理。

“走吧。”谢云率先朝通道口走去。

五个人排成一列，踏入了来时的通道。身后，蛛母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人把它当成宝贝——虽然它的甲壳坚硬，但死后残留的灵力一旦消散完毕，这具躯壳便什么也不是了。

通道里依然一片漆黑。

谢云走在最前面，掌心凝聚出一团小小的风刃，青色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半步的距离。苏芯牵着苏晴跟在他身后，林煜在第三，凌锋走在最后。

脚下又踩到了那种黏糊糊的、滑腻腻的东西。

“咕叽——”

“咕叽——”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凌锋皱了皱眉，这种触感让他很不舒服，但当时精神高度紧张，没来得及感受。现在任务完成，放松下来，那种黏腻的触感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人不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风刃的微光太暗，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隐约分辨出地面上铺着一层像烂泥一样的东西。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掌微微下陷，抬脚时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吸力。

这通道是不是太宽了些？凌锋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人独战二十西只小蜘蛛的英勇身姿，想到了决战蛛母的狼狈，想到了幸好如此大的巢穴只有三十只蜘蛛。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们有没有觉得……”凌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里面的蜘蛛，好像太少了？”

前面没有人说话。

“我们一路上看到的蛛丝覆盖范围那么大，巢穴也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蜘蛛？”

通道里安静了几息。

只有“咕叽咕叽”的脚步声在回荡。

苏芯先开了口：“你是说……还有更多的蜘蛛没出来？”

“不知道。”凌锋摇了摇头，“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谢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但凌锋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

又走了一段路，通道渐渐变窄，两侧的洞壁又开始向中间收拢。脚下的黏腻感越来越重，“咕叽”声越来越密集，空气里弥漫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

谢云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了。”他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谢云转过身，风刃的青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你们知道筑桥境是什么吗？”

众人愣了一下。沈青讲过一次，但没有细讲。

“筑桥的关键，是在意识深处成功构筑一座稳定的‘灵桥’。”谢云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书上说，筑桥期间，需要极其庞大的灵气供应。要么靠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地累积，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慢慢打磨；要么找到一处高浓度的灵气源地，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气，一举冲关。”

他顿了顿。

“对于低等种群的异兽来说，一般不会选择第一种方法。”

“为什么？”林煜小声问了一句。

“因为耗时太长。”谢云看了他一眼，“几年十几年，对于低等种群来说，足够它们灭亡好几次了。天敌、环境变化、食物短缺……任何一点都可能让整个种群消失。所以，低等异兽冲击筑桥境，几乎都是选择第二种方法——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气。”

苏芯皱了皱眉：“可这地方灵气不浓啊。”

“对。”谢云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层黏腻物。

“所以……蛛母用了另一种方法。”

“整个种群的所有子嗣，贡献自我。举族之力，供养一只蛛母，试图让它冲击筑桥境。”

通道里安静得可怕。

“我们脚下这些黏黏的东西……”凌锋的声音有些发干，“就是那些子嗣的尸体？”

谢云点了点头。

“小蜘蛛从孵化到成熟，体内会残留母体的灵气以及自身被动吸收的天地间灵气。正常情况下，这些灵气会用于它们自身的生长和繁衍。但如果蛛母下令——所有子嗣献出自己的生命，将体内的灵气释放出来，供蛛母吸收——那么整个巢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临时的灵气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