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转学

按理来说，凌锋近25岁的阅历，心智不该如此脆弱。可现在是六岁小孩的身体，孩童的身体是诚实而敏感的，容易被情绪带动。如同受了委屈，若是没人安慰还好，可若有人前来关心几句，泪水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哭着哭着，凌锋愈发难受。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有点像之前做梦时猝死的感觉。他连忙捂着心口，可身体的感受并未停止。心脏像被重物压着，耳边再次传来嗡嗡声，“砰砰砰”的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但凌锋知道那是心脏在剧烈跳动。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钟。

突然——心跳停了。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凌锋以为自己要这样结束时，第十秒，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图书馆的角落，一位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的孩童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右手捂着心口，左手自然垂在地上，旁边是一本与资质有关的书籍。此刻，孩童的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娃娃，你是什么资质？”

凌锋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位图书馆管理员。缓了一会儿，他回道：“劣等资质。”

管理员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珠子：“拿着它，现在再测一次。”

“确实是劣等。”管理员看过珠子的亮度后肯定道，“但不是普通的劣等。这里没有足够的资源教你，有个学校可以让你未来走得更远，愿不愿意去？”

“愿意愿意。那个……请问您说不是普通的劣等，能具体说明一下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罢，管理员给了凌锋一块巴掌大的令牌，说是去那个学校时要给招生老师看的。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七”字，背面则是“陈拙”二字，看起来应该是管理员的名字。

凌锋再次升起了一丝期盼——看来这具身体应该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不知道陈拙为什么会过来给他测试资质？

他想到了两个可能：一是孩童的哭声让陈拙动了恻隐之心，也许他想拉一把曾经的自己；二是刚刚身体的异样被陈拙察觉到了。但这可能吗？隔着五六个书架，凭感知“看”到人体的变化？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刚刚身体的异样又反映了什么呢？

心脏跳动的确不受大脑意识掌控。但凌锋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是我穿越过来的意识尚未与身体彻底融合的缘故。

思虑间，凌锋己走到教室门口。离上课还有一小会儿，他正欲进去，却无意间瞥到一旁嬉戏玩耍的同学。忽然，他怔住了。

如果说刚穿越时梦到的猝死，是自己在原世界的死亡原因，那刚刚的猝死感——应该就是身体原主意识的死因了。换句话说：就在刚刚，凌锋彻底磨灭了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

说起来，凌锋也不知道原主名字是什么，翻译过来好像是“歪鼻子的崽崽”，怪怪的，所以他一首下意识地将原主姓名看成自己原世界的名字。

回到座位，饶是想通了这一切，凌锋还是不明白陈拙的动机。应该只是动了恻隐之心吧——若他真看出了我身体的异样，不会这么做的。

夜晚下晚自习后，凌锋回家跟父母提了转学的事。得知下午学校己经沟通过，父母也比较同意，第二天就由校车送到新学校，且之后就在新学校住宿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是杀死父母儿子的凶手，凌锋心里泛起一丝亏欠，但他很快就把这丝情绪压了下去。自己并非有意夺舍，何况事己至此，想太多也没用。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我会好好活着，也会好好待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