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线启动

迎春出嫁后，黛玉只见过她一面。那是去年秋天的事——孙绍祖带迎春回贾府省亲。迎春比从前瘦了许多，脸色发黄，眼窝深陷，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裳，头上只戴了两支素银簪子。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孙绍祖在一旁高谈阔论，满嘴粗话，迎春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黛玉看在眼里，心里己经明白了七八分。但她没有说话。那时候，她还在查账，还在布局，还没有能力管别人的事。

迎春在孙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消息是赵姨娘带来的。那天傍晚，她匆匆溜进账房，关上门，压低声音：“林姑娘，二姑娘在孙家快活不下去了。”

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顿。

“怎么回事？”

“那孙绍祖外号‘中山狼’，打老婆是出了名的。二姑娘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都是被那畜生打的。”赵姨娘的声音带着愤慨，“府里上下都知道，可谁也不敢管。老太太病着，琏二爷自身难保，太太那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黛玉沉默了片刻。

“老太太知道吗？”

“知道。可又能怎样？孙家是那边的人，老太太也不好撕破脸。”赵姨娘叹了口气，“二姑娘嫁过去才多久，就瘦得不形了。听说连饭都吃不饱，月例银子都被孙绍祖拿去赌了。”

黛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呢？”

“还有，”赵姨娘凑近了些，“我听说二姑娘曾经托人给府里送过信，求老太太救命。可那信被孙家的人截住了，根本没送到老太太手里。”

黛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信呢？”

“不知道。怕是己经被孙家毁了。”

黛玉靠在椅背上。

迎春。那个温柔懦弱、逆来顺受的二姐姐。她不会反抗，不会求救，不会哭闹。她只会默默地忍受，默默地等死。

“赵姨娘，”黛玉睁开眼，“您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孙绍祖这个人，有什么嗜好？”

赵姨娘想了想：“听说他好赌，也贪财。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宅，花钱如流水。还喜欢结交权贵，巴结忠顺王府的人。”

黛玉说：“好赌，贪财。那就从赌入手。”

赵姨娘愣了一下：“林姑娘，您要做什么？”

“没什么。”黛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您去帮我找一下老张，让他设个局。”

“什么局？”

“让孙绍祖来赌。先让他赢，等他上了瘾，再让他输。”黛玉转过身，看着赵姨娘，“输到他倾家荡产，输到他不得不卖老婆的嫁妆。”

赵姨娘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姑娘，您这是要……”

“我要他死。但不是现在。先让他欠债，欠到走投无路。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

赵姨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黛玉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把这个交给老张。”

赵姨娘接过信，揣进怀里，匆匆离去。

账房里只剩下黛玉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她想起迎春出嫁那天，穿着大红嫁衣，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上了花轿。宝玉说：“二姐姐嫁了个中山狼，以后日子不好过。”没有人接话。王夫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管不了了。”

管不了了。这西个字扎进了黛玉的心里。

黛玉说，“你等着。我会让孙绍祖付出代价的。”

三天后，赵姨娘带来了消息。

“林姑娘，老张那边己经安排好了。”她压低声音，“他在城西的‘悦来赌坊’设了局，找了几个高手，专等孙绍祖来。”

“孙绍祖什么时候去？”

“他每个月初十都会去城西的赌坊。老张己经让人放出风声，说悦来赌坊最近来了个外地富商，人傻钱多，赢他几把就能发财。”赵姨娘笑了笑，“孙绍祖那个人，贪心得很，一定会去。”

黛玉点了点头。

“告诉老张，先让孙绍祖赢。赢了钱，他才会越赌越大。”

“老张明白。”

“还有，”黛玉顿了顿，“等他输得差不多了，让老张借他银子。借据写清楚，利钱高一些。”

赵姨娘的眼睛亮了一下：“林姑娘，您这是要让他欠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等他还不起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赵姨娘连连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黛玉叫住她，“老张那边，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说是一个‘贵人’的意思。”

“林姑娘放心。”

赵姨娘走后，黛玉坐在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孙绍祖：好赌，贪财。己让老张设局。先赢后输，诱其欠债。”

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