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宝钗替我挡刀

贾母病重，王夫人的权力达到了顶峰。但她并不安心。忠顺王虽然倒了，可贾府与忠顺王勾结的事己经捅到了御前。皇上虽然没有立刻下旨抄家，但谁知道哪天会变天？王夫人必须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捅了这一刀。

“玉钏，”那天午后，她坐在屋里，端着茶杯，“你说，那些信是谁送到忠顺王手里的？”

玉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话：“太太，奴婢查了很久，只查到那些信是从府里出去的。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继续查。”王夫人搁下茶杯，“尤其是那些跟外头有来往的人。账房、门房、采买，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玉钏正要转身，门帘一掀，宝钗端着一碗银耳羹走了进来。

“太太，您这几日身子不好，我让人炖了银耳羹，您趁热喝了吧。”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接过碗，舀了一勺，没喝，又放下了。

“你倒是有心。”

宝钗低着头，语气温顺：“太太操持家务辛苦，我做媳妇的，理应孝敬。”

王夫人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最近去潇湘馆去得勤？”

宝钗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没变化。

“林妹妹身子弱，我给她送了些茶叶和燕窝。她一个人在潇湘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

“可怜？”王夫人冷笑一声，“她可不可怜，还轮不到你来心疼。”

宝钗没有接话，只安静地站在那里。

王夫人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放下。

“你那个林妹妹，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宝钗说，“她身子不好，整日在潇湘馆养病，从不问外事。我去的时候，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发呆。”

“养病？”王夫人语气里透出一丝怀疑，“她养病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养好？”

宝钗低下头：“林妹妹从小体弱，大夫也说了，她的病需要慢慢调理。急不来的。”

王夫人没有再问。她摆了摆手，宝钗便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潇湘馆里，黛玉正在窗前看书。

紫鹃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黛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姑娘，”紫鹃压着嗓子，“我刚才去厨房取药，听见几个婆子在议论。说王夫人在查府里的人，查谁跟忠顺王有来往。”

黛玉的目光仍停在书页上，没有抬起。

“让她查。”

“可是——”紫鹃急了，“要是查到您头上……”

“她查不到。”黛玉语气平淡，“那些信是从老张手里出去的，不是从贾府。她查来查去，只会查到东府珍大爷头上。”

紫鹃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雪雁的声音响起：“宝二奶奶来了。”

黛玉搁下书，首起身。

宝钗掀帘进来，手里没有提食盒，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她走到桌前坐下，看着黛玉。

“林妹妹，太太在查你。”

黛玉的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

“你知道？”宝钗皱眉，“那你怎么还坐得住？”

“坐不住又能怎样？”黛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查她的，我做我的。”

宝钗默了一瞬。

“我刚才在太太面前说了几句话。说你身子弱，整日在潇湘馆养病，从不问外事。太太暂时没起疑，但你还是要小心。”

黛玉望了她一眼，神色复杂。

“宝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宝钗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望着杯中浮叶，半晌不语。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让太太怀疑到我头上。她查不到你，就会去查别人。”

黛玉眼睫一颤。

“所以你在替自己打算。”

“对。”宝钗抬起头，“太太疑心重，我不想被她盯上。”

黛玉没有说话。

宝钗站起身，走到门口，忽地停下，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袭人向太太告了密，说紫鹃常去账房翻旧账。我在太太面前替你挡了，说林妹妹只是闲来无事，整理旧物。”

黛玉指尖微微收紧。

“我知道了。”

宝钗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黛玉一人。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紫鹃。”

紫鹃从外间走进来：“姑娘。”

“袭人最近跟王夫人走得很近？”

紫鹃点头：“听说她去了好几回太太屋里，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黛玉默了片刻。

“从今天起，你去账房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让人看见。”

“是。”

紫鹃转身要走。

“等等。”黛玉叫住她，“去库房取一盒新茶，给宝姐姐送去。附一张纸条，就写——‘宝姐姐，多谢。’”

紫鹃愣了一下，没多问，点头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黛玉一人。

她起身行至窗前，推开窗扇。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潇湘馆的竹子上，绿得发亮。

她抬手，指尖触到窗棂上洒进的日光，微暖。

“宝姐姐，”她说，“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