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狼烟起

第一百一十西章 狼烟起

那天早上，天很蓝。

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飘着，慢慢的，懒懒的。和平时一样。阿蛮在打拳，一拳一拳，慢得像蜗牛爬。那些裂纹里的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霜降站在他旁边，握着那把剑。立春蹲在墙角，看着那些花。赤枭靠在扶桑树下，举着那个空酒壶。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羿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安静了。海太静了，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都不叫了。他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小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了？”羿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他顿了顿。“太安静了。”

小九也看着那片海。海很蓝，蓝得像小芽的叶子。但她知道羿在说什么。那种安静，不是平时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然后，阿蛮的拳头停了。他站在那块巨石前，拳头举在半空，没有落下。他的眼睛盯着海的那边，一动不动。霜降的剑也停了。立春从墙角站起来。赤枭放下了酒壶。所有人都看着海的那边。

海的那边，有一个黑点。

很小，很远。但它在动。朝这边来。不是一只鸟，不是一封信。是很多很多。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乌云，从海的那边压过来。

羿的心里一紧。“来了。”

那片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不是乌云，是船。黑色的船，一艘，两艘，十艘，二十艘。黑帆黑旗，旗上绣着一个图案——西方。西方大帝的徽记。

阿蛮的拳头攥紧了。“来了。”霜降点点头。“来了。”立春看着那片船。“很多。”赤枭举起空酒壶。“很多。”

羿转身，朝村里走去。“议事。”

所有人围坐在院子里。那封信己经不在了，但那些船还在。在海的那边，在等着。

阿蛮第一个开口。“打。”霜降点点头。“打。”立春也点点头。“打。”赤枭举起酒壶。“打。”

羿看着他们。“先要知道有多少人。”

霜降站起来。“我去。”羿看着她。“危险。”霜降摇摇头。“不怕。”她转身，朝海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阿蛮。“等我回来。”阿蛮点点头。“等你。”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很黑，黑得像墨。霜降站在海边，脱下银甲，只穿一身黑衣。她把剑绑在背上，深吸一口气，滑进水里。海水很凉，凉得刺骨。她没有抖，也没有停。她游得很慢，很轻，像一条鱼。只有头露出水面，眼睛盯着那些船。

近了。更近了。她能看见船上的火把了，能看见船上走动的人影了。她停下来，数着。“一艘，两艘，三艘……”她数了很久。然后她潜下去，从船底游过。她能听见船板上面有人在说话。

“……三千银鳞军，五百黑羽军，二百石傀军，五十影魅军……”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说。“够了。”另一个声音说，“一个小岛，够了。”霜降在水里，一动不动。她把那些数字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游回去。游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她脚下，很深的地方。她低头看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在等。

她游得更快了。

阿蛮站在海边，等着。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想冲过去，想跳进海里，想游到那些船那里，一拳一拳打碎它们。但他没有。他答应了她。等她回来。

然后，水面动了。一个黑影从水里冒出来，霜降。阿蛮冲过去，把她拉上岸。“你没事吧？”霜降摇摇头。“没事。”她喘着气，浑身湿透，嘴唇发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三千银鳞军，五百黑羽军，二百石傀军，五十影魅军。”她说。

阿蛮的拳头又攥紧了。“这么多。”霜降点点头。“这么多。”

羿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数字。三千，五百，二百，五十。加起来三千七百五十。他们有多少人？龙族，凤族，人族。加起来不到三百。三百对三千七百五十。打不过。但他不怕。怕也没用。

“诱敌深入，分而歼之。”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羿指着那片海。“他们人多，我们人少。硬打，打不过。但我们可以引他们上岛，引他们进陷阱，分开了打。”他看着立春。“陷阱能布吗？”立春点点头。“能。藤蔓网，尖刺坑，绊索，落石。都能布。”羿看着他。“多久？”立春想了想。“三天。”羿点点头。“三天。”他看着阿蛮。“三天后，你带人引他们上岛。”阿蛮点点头。“引到哪儿？”羿指着岛东。“那儿。礁石多，路窄。他们展不开。”阿蛮笑了。“好。”羿看着霜降。“你带人埋伏在两侧。”霜降点点头。“好。”羿看着赤枭。“你带人绕到后面，断他们退路。”赤枭举起酒壶。“好。”羿看着小九。“你在天上看着。他们什么时候动，你告诉我。”小九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