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瘟疫之源

第153章 瘟疫之源

毒雾散去后的第三天清晨，巡逻的小龙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那条负责巡视东面海域的蓝龙在浅海区盘旋了两圈，忽然一头扎进水里。等它再浮上来时，嘴里叼着一条翻着白肚皮的鲷鱼。

“鱼……都死了。”

它把死鱼吐在礁石上，声音发颤。

阿蛮赶到时，海面己经变了颜色。

不是正常的蔚蓝，也不是风暴前的铅灰——是一种从海底翻涌上来的、浓稠的黑。

像墨汁，但不是墨汁。墨汁会散开，会变淡。这黑色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海水里保持着完整的形态，一缕一缕，如同活物的触须，从深海向浅海蔓延。

所过之处，鱼群翻白。

先是小的——银鱼、沙丁、凤尾。它们成片成片地浮上来，银白色的肚皮在黑色的海水中格外刺眼。

然后是大的——鲷鱼、石斑、海鲈。它们挣扎得更久一些，能在水面上扑腾几下，溅起黑色的浪花，最后力竭，侧翻，瞳孔放大。

最后，一条尚未成年的青龙从深海巡逻归来，刚游到浅海区，突然身体一僵。

它开始抽搐。

龙鳞——那些原本应该闪烁着青玉光泽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蒙了一层灰。它拼命扭动身躯，想往岸上游，但力气正在飞速流失。

烛龙从南寨破空而至，一把将那条青龙从黑水中捞起。

晚了。

青龙的瞳孔己经涣散，龙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它的鳞片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黏液，体温高得烫手。

“是瘟疫。”

龙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沉得像海底的暗流。

所有人同时望向海面。

黑色的范围正在扩大。

羿以混元之瞳望向深海。

视线穿透黑色的水层，穿透惊慌逃窜的鱼群，穿透层层暗流——

他在海底的淤泥里，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蠕动，像血管。它半埋在泥沙中，正持续不断地往外渗出黑色的液体。

不，不是液体。

羿的瞳孔收缩。

那是浓缩到近乎液态的疫气。每一缕黑色的“触须”从珠子里扩散出来，都携带着千万种致命的毒素、疫病、诅咒，像一朵在水下无声绽放的死亡之花。

敌军没有从空中投毒。

他们首接将污染源种在了蓬莱岛的海底。

“东面海域，水下三十丈，有一颗黑珠。”

羿收回目光，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接触到黑水的，都会染病。”

龙神没有再说话。他一步踏入海中，身形化作巨龙，一头扎入黑色的海水。

片刻后，他以人形破水而出，手里托着一样东西。

正是那颗珠子。

近距离看，它比混元之瞳看到的更加诡异。暗红色的纹路确实在蠕动，像某种寄生生物的血管网。珠子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孔洞——疫气正是从这些孔洞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龙神的手指接触珠子的部位，龙鳞己经开始发黑。

“这不是普通的毒。”

龙神将珠子举到眼前，龙瞳中闪烁着古老的记忆。

“这是……深渊的‘疫种’。在上古之战中被封印在海底裂缝里的东西。西方大帝把它挖出来了。”

他捏碎了珠子。

黑色的疫气炸开，被龙神以一道水幕裹住，强行压缩，最终化作一撮黑灰，消散在空中。

但海里的黑色，并没有退去。

珠子只是源头。它己经将蓬莱岛周围的海水全部污染了。

龙族回不了海。

己经染病的龙，越来越多。

到正午时分，己经有十一条龙倒下。

症状几乎一模一样：鳞片黯淡无光，体温急剧升高，鳞片缝隙渗出黑色黏液。它们蜷缩在扶桑树下的临时病区里，龙息断断续续，意识模糊，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应龙——那条能召唤暴雨的古老巨龙——半靠在扶桑树干上，往日闪烁着雷光的双翼无力地垂落。它的鳞片是灰白色的，原本应该是银亮如月光的颜色。

它没有呻吟。

它只是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像幼兽一样的呜咽声。

阿蛮蹲在应龙身边，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烛龙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感染的时间短，还能保持清醒。但那股高烧让他的昼夜之力开始失控。他的左眼不断切换着白昼与黑夜，右眼则持续涌出墨色的泪水。

“别碰我。”

他对试图靠近的霜降说，声音沙哑。

“我控制不住力量。会伤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