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亡魂来袭

第155章 亡魂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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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昏迷的第三天夜里，蓬莱岛周围的海面起了雾。

不是寻常的海雾。这片雾没有水汽的，没有海风的咸腥，只有一种干燥的、腐朽的冷。它在午夜时分无声无息地升起，像从海底渗出的某种气息，贴着海面蔓延过来。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霜降。

她当时正在北寨的哨塔上值夜。海面很平静，月光皎洁，能一眼望到远处的礁石。她眨了眨眼——就在这一眨之间，雾来了。

不是飘过来的。

是“出现”的。

上一刻海面还清清楚楚，下一刻就多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像有人在她眨眼的瞬间，在海天之间蒙了一层裹尸布。

霜降的手按上了剑柄。

“所有人——”

她的话音未落，雾中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很多、很密的脚步声。不是踩在陆地上的那种，是踩在浅水里的——哗啦、哗啦、哗啦。成千上万次溅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从西面八方涌来。

但霜降低头看向海面时——

水面上没有一个人。

只有雾。

“敲钟！”

她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扶桑树顶的警钟被撞响了。低沉悠长的钟声在雾中显得异常沉闷，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似的，传不远，散不开。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蓬莱岛在钟声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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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第一个冲到滩头。

他光着脚踩进浅水里，双拳燃起土黄色的战纹，眼睛死死盯着雾中。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溅水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片。

他看见了。

雾中有人影。

不是一个人，是一片人。密密麻麻，从海面延伸到雾的深处，看不到尽头。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甲胄，有的持刀，有的握矛，有的赤手空拳。他们步伐僵硬但整齐，像一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傀儡军队。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头盔下是一张灰白色的脸。眼眶是空的，嘴里还衔着半片贝壳。

“来得好！”

阿蛮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劲裹着战纹的光芒，如同一颗陨石砸入敌阵——

穿过去了。

拳劲穿过了第一个亡魂的胸口，穿过了第二个亡魂的腹部，穿过了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最终在远处的海面上炸开，溅起一道水柱。

而那些被拳劲贯穿的亡魂——

纹丝不动。

它们的胸口、腹部，被拳劲穿过的位置，灰白色的雾气微微扰动了一下，然后重新聚拢。像水面被石子击穿，涟漪过后，恢复如初。

阿蛮的瞳孔收缩。

亡魂继续前进。最前面的那个己经走到了他面前三步之内。它伸出手——那只手干枯、灰白，指甲缝里塞满了海底的淤泥。

阿蛮侧身避开。

但那只手在触碰到他手臂之前，他就感觉到了。

冷。

不是皮肤上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是体温被某种东西从体内抽走的冷。他的左臂——只是被那只手靠近了不到一寸的距离——整条手臂的温度骤然下降，战纹的光芒黯淡了一半，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

阿蛮暴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皮肤上的灰白色正在缓缓退去，但速度很慢。而那种被抽走体温的感觉，还残留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痛。

“不要被它们碰到！”

他大吼。

但己经晚了。

滩头上，一条年轻的小龙试图用龙息扫射逼近的亡魂。龙息——灼热的、足以融化礁石的龙息——从亡魂阵列中穿过，像光穿过雾。被龙息笼罩的亡魂身形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凝实。

而那条小龙在喷吐龙息时，被侧翼涌来的亡魂围住了。

三只灰白色的手同时伸向它。

没有一只真正触碰到它的鳞片。但小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它的龙翼剧烈颤抖，鳞片上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鲜艳的赤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灰红。

它从半空中跌落，砸在浅水里，溅起的水花也是冷的。

阿蛮冲过去，一把将它从水里捞起来。小龙的身体冰凉，像抱着一块刚从深海捞出来的石头。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雾气，但己经没有焦距了。

它还活着。

但它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持续抽走。

“撤！”

阿蛮抱着小龙，对滩头上的守军吼道。

“全部撤到荆棘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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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墙前，霜降己经组织了第二道防线。

弓箭手列阵，箭矢上弦。霜降没有下令齐射——她看见了滩头上发生的一切。她看见了阿蛮的拳劲穿透亡魂的身体，看见了龙息穿过它们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