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蚩尤之骨

大荒灵纹·卷三·九黎之殇

第二十二章 蚩尤之骨

八凶兽在蓬莱岛上住了三天。

三天里，整个岛都热闹起来了。

烛龙每天坐在海边，看着日出日落。他的眼睛能开合——睁开时为昼，闭上时为夜。但他从来不轻易睁开，怕乱了人间的时辰。

应龙喜欢在天上飞。他的翅膀张开有十丈宽，每次飞过村子，地上就刮起一阵大风，把晾晒的鱼干吹得到处都是。三娘要是活着，肯定又要举着擀面杖追着他打。

夔牛只有一只脚，但蹦得比谁都欢。他最喜欢在扶桑树下蹦跶，一边蹦一边吼。他的吼声像打雷，震得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小九捂着耳朵喊“三哥别蹦了”，他才停下来，嘿嘿地笑。

饕餮一号和饕餮二号每天都在吃。瑶姬和嫦娥做的饭，刚出锅就被他们抢光了。阿蛮气得首瞪眼，但他们一咧嘴笑，阿蛮就没辙了——那笑容，和小九一模一样。

浑沌没有面目，但大家都喜欢它。它总是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听大家说话。偶尔小九跑过去抱住它，它就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笑。

穷奇长得最凶，虎身人面，长尾巴。但他其实最温柔。村里的孩子们一开始怕他，后来发现他会用尾巴把他们卷起来，轻轻晃着玩，就天天缠着他。

梼杌长得像老虎，但毛特别长。他喜欢躺在山坡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阿尤趴在他身上数他的毛，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小九最高兴。

三万年了，他第一次和哥哥们在一起。

每天醒来，看见他们都在，他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他问烛龙，“你们以后不走了吧？”

烛龙摸摸他的头。

“不走了。”他说，“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小九笑得像一朵花。

但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三天晚上，巫老又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凝重。

“羿，”他说，“九黎祖洞，出事了。”

羿看着他。

“什么事？”

巫老沉默了一会儿。

“蚩尤的骨头，”他说，“在发光。”

羿愣住了。

蚩尤的骨头？

那个战神，九黎的祖先？

“在哪儿？”他问。

巫老指了指海的那一边。

“九黎。”他说，“祖洞最深处。”

羿站起来。

“走。”

阿蛮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

羿看着他。

“阿蛮，那是你们九黎的祖洞。你该去。”

阿蛮点点头。

霜降和立春也要跟，羿拦住了他们。

“你们留下。”他说，“帮我照顾岛上。”

霜降想说什么，但羿的眼神让她闭上了嘴。

羿、阿蛮、小九，还有八凶兽，跟着巫老，上了船。

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九黎岛出现在海平面上。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黑灰色的石头，嶙峋突兀，像一只只趴着的巨兽。

但这一次，岛上有一道光。

血红色的光，从岛中心的山洞里透出来，把整片天都染红了。

“祖洞。”巫老说。

船靠岸了。

羿跳下船，朝那道光走去。

阿蛮跟在后面。

八凶兽护着小九，走在最后。

祖洞的入口，还是那道窄窄的裂缝。

但裂缝里透出来的光，比上次强了百倍。

羿侧身钻进去。

里面还是那个巨大的山洞，洞壁上还是那些壁画——蚩尤打仗的情景，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

但山洞最深处，那块刻着战魂灵纹修炼之法的石碑，裂开了。

石碑后面，露出一个暗室。

血红色的光，就是从暗室里透出来的。

羿走进去。

暗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

暗室中央，放着一具骸骨。

一具巨大的骸骨，有三丈高，端坐在那儿，像一座小山。

骸骨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像漆。但仔细看，那黑色里面，有血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些光，顺着骨头的纹路，一点一点流动，像活的一样。

“蚩尤……”阿蛮的声音发抖，“这是我们祖先……蚩尤……”

羿盯着那具骸骨。

他忽然感觉到，胸口那块骨片在发热。

混沌的骨片。

蚩尤的骸骨，也在发光。

两道光，交相辉映。

像是在说话。

“他在叫你。”小九忽然说。

羿回头看他。

“谁？”

小九指着那具骸骨。

“他。”他说，“他在叫你过去。”

羿深吸一口气，朝那具骸骨走去。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骸骨的胸口，插着一支箭。

一支黑色的箭，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箭身己经锈蚀了，但还在隐隐发光。

血红色的光。

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射日箭？

不对。

射日箭是金色的。

这是黑色的。

“这不是射日箭。”他说。

阿蛮走过来，看着那支箭。

“这是……”他的声音发抖，“这是蚩尤自己的箭。”

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