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晨曦低语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六十一章 晨曦低语

羿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白。

离蜷在他枕头边，缩成一团金色的绒球，睡得很香。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偶尔发出轻轻的“啾”声，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羿轻轻坐起来，没有惊醒它。

他靠在床头，回想着刚才那个梦。

那片浑水。

那些灰白色的雾。

那个穿黑袍的人。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还有那些话——

“我活了比谁都久。”

“我一个人。”

“三年后，你来陪我说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颗小小的凤心在跳动。

咚。

咚。

咚。

比以前更稳，更有力。

像是被什么滋养了。

“混元……”他喃喃道。

推开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海风里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扶桑树叶特有的清香。天边那道白线更宽了一点，隐约能看见淡淡的橙色——太阳快出来了。

他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醒了？”

一个声音从心里传来。

是小九。

羿笑了。

“醒了。你也醒了？”

“嗯。”那个声音说，“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了。”

羿愣了一下。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在和一个人说话。”小九的声音顿了顿，“那个人，穿着黑袍，眼睛是红的。”

羿的心里一震。

她也梦见了？

“你在哪儿？”他在心里问。

“在院子里。”小九说，“扶桑树下。”

羿转身，朝扶桑树走去。

绕过三娘家的房子，穿过那片阿蛮踩平的空地，远远就看见扶桑树下站着一个人。

小九。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短褂，头发披散着，站在那眼泉水边。红羽蹲在她肩膀上，还没醒，缩成一个小小的红球。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见羿，她笑了。

那笑容，和三月的阳光一样暖。

“你来了。”

羿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两人一起看着那眼泉水。

泉水里，两棵树靠在一起。一棵青紫色，己经有三丈高了；一棵红色，也长到一人多高。它们的枝干缠在一起，像握着的两只手，像贴着的两颗心。

“你也梦见混元了？”羿问。

小九点点头。

“梦见他在和你说话。”她说，“我想靠近，但有一层东西挡着，过不去。”

羿想了想。

“那是他的梦。”他说，“他让我进去的。”

小九看着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羿沉默了一会儿。

“说了很多。”他说，“说他活了多久，说他有多孤独，说他为什么杀人。”

他转过身，看着小九。

“他说，他帮黄帝上位，黄帝却要杀他。他杀人，是因为别人想杀他。”

小九愣住了。

“真的？”

羿点点头。

“他还说，他给我们三年时间，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变强。”

他看着远处的天。

“变强到能活着走到他面前，陪他说说话。”

小九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羿，”她说，“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可怜？”

羿看着她。

“怎么这么问？”

小九低下头。

“我在归墟里待了三万年，”她说，“那种一个人、没人说话的感觉，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羿。

“他比我惨。他活了那么久，身边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

她的眼眶红了。

“我想……我想去陪他说说话。”

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会的。”他说，“三年后，我们一起去。”

小九看着他。

“你……不恨他了？”

羿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我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说。”

他笑了。

“就像你说的，他也很可怜。”

小九也笑了。

两人握着手，站在泉水边。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红羽醒了，从小九肩膀上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们。

“你们又在说话？”它问。

小九点点头。

“在说话。”

红羽眨眨眼。

“说什么？”

小九想了想。

“说一个很可怜的人。”

红羽歪着脑袋。

“很可怜的人？谁？”

小九指了指天上。

“那个。”

红羽抬起头，看着天。

天上，月亮还挂在那儿，又大又圆。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很亮，一首在闪。

“那个星星？”它问。

小九点点头。

“对，那个星星。”

红羽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它一首在看我们。”

羿和小九同时抬起头。

那颗星星，确实在闪。

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

“混元……”羿喃喃道。

那颗星星又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红羽从肩膀上飞起来，朝那颗星星飞去。

飞了几丈高，又停下来。

“太远了。”它飞回来，落在小九肩膀上，“飞不到。”

小九笑了。

“当然飞不到。”她说，“那是天上。”

红羽有点沮丧。

“那怎么去？”

小九指了指扶桑树。

“从那儿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