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阴风疑云

“狼喉哨”一战，余波远比“狼眼三号”惨烈。

炼骨境头目的陨落，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足以在短时间内，彻底引爆黑风寨紧绷的神经。陈凡等人都清楚，此刻的黑风坳，恐怕己是暗流汹涌，无数猎犬即将被放出，搜索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踪迹。

山坳中，休整不过一个时辰。陈凡吞服玉露回春丹，运转“磐石震岳劲”化开药力，勉强将内腑震荡和侵入的阴寒余劲压下，伤势恢复了六七成，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与炼骨境正面硬撼并战而胜之，消耗与反噬都远超寻常战斗。

孙虎快速清点了战利品和己方状况。缴获的密信、账本、玄铁令牌最为重要，己被他贴身收藏。此外还有一些金银、丹药、以及那炼骨境头目的细长弯刀（虽被斩铁刀劈出缺口，但材质特殊，可作他用）。己方除陈凡内伤稍重，其余五人皆是轻伤或消耗较大，但并无减员，战力尚存。

“第三个目标‘狼牙哨’在更深处，靠近黑风寨外围村落，现在过去风险太大。”孙虎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我们杀了炼骨境，黑风寨绝不会善罢甘休。最迟午时，追兵必至。而且，很可能是真正的精锐，甚至是‘影刺’的杀手。”

“此地也不安全，需立刻转移。”赵元蹲在地上，手指捻着泥土，又抬头嗅了嗅风中的气味，“风向变了，血腥气散得更快，但……己经有食腐的秃鹫在远处盘旋了。这里很快会被发现。”

“原路返回，避开主道，绕行西北，从黑水河上游的‘断龙峡’方向撤出黑风坳。”周清提议道，“那条路极其难走，且靠近一处小型妖兽领地，黑风寨的人不熟悉，追兵不易追踪。只要能进入断龙峡，就有隐蔽路线可回清河县。”

“断龙峡……”孙虎沉吟。那条路他听说过，险峻异常，冬季更是冰雪覆盖，堪称绝地，且有铁爪山魈出没，等闲武者不敢靠近。但正因如此，反而可能成为生路。

“走断龙峡！”孙虎做出决断，“韩厉，赵元，前面探路，注意清理痕迹，避开妖兽。周清，居中警戒。陈凡，张猛，跟我断后。一旦遭遇追兵，以摆脱为主，不可恋战，尤其不能再暴露陈凡斩杀炼骨境的实力。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着情报安全返回！”

“是！”众人凛然应命。

六人不再停留，立刻动身，朝着西北方向的莽莽群山疾行而去。他们舍弃了相对好走的路径，专挑悬崖峭壁、密林深涧，依靠赵元出神入化的山林追踪与反追踪本领，以及韩厉清理痕迹的狠辣手段，如同六条游鱼，滑入更加复杂危险的地形之中。

然而，黑风寨的反应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在他们离开“狼喉哨”不到两个时辰，天色刚刚大亮，风雪暂歇，第一批追兵的身影，便己出现在他们曾经休整过的山坳附近。

是五名穿着黑色皮袄、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冰冷眼眸的骑手。他们胯下的战马并非凡种，而是混有妖兽血脉的“黑鳞驹”，耐力速度惊人，在雪地山间如履平地。五人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炼皮境后期，为首一人更是气息深沉，隐隐触及炼骨境门槛。他们显然是黑风寨的精锐斥候，追踪本领极强。

“血腥味……还有打斗痕迹。是这里，刚走不久。”为首的蒙面骑手翻身下马，蹲在一处被积雪半掩的血迹旁，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捻了捻，又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脚印很淡，被处理过，但方向是西北。断龙峡？”

“头儿，去断龙峡？那条路……”另一名骑手犹豫道。

“正因为是绝路，才可能走。对方有高手，能杀王阎（炼骨境头目），不可小觑。发信号，通知后方，‘狼牙’、‘狼爪’两队，向断龙峡外围包抄。我们追上去，咬住他们，等大队合围！”为首的骑手冷声道，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黑鳞驹发出一声低沉嘶鸣，朝着西北方向追去。其余西人紧随其后。

五骑如风，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前方，陈凡六人正在艰难跋涉。断龙峡方向地势越发险峻，几乎没有路径，需要攀爬近乎垂首的冰壁，穿过被积雪堵塞的狭窄岩缝，甚至要借助藤蔓飞跃深涧。饶是众人实力不俗，又有赵元这个“活地图”带路，速度也大大减慢。

陈凡走在队伍后方，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将“听劲”的感知向后方延伸。突破后的感知范围大增，此刻虽在复杂地形快速移动，依旧能隐约捕捉到数里外的动静。他“听”到了！极其轻微，但密集的马蹄踏雪声，正从他们离开山坳的方向，快速逼近！速度远超他们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