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锁龙井

火把的光晕如同嗜血的兽瞳，在冷宫残破的宫墙间跳跃逼近，侍卫们粗重的喘息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撕碎了短暂的死寂。东方玄夜眼神一凛，目光如电般扫过这片被遗忘的废墟——断壁、荒草、沉寂的龟驮碑，以及远处那座在黯淡月光下更显阴森的殿宇轮廓。

“这边！”他低喝一声，不容分说地再次揽住南宫星璃的腰肢。她的右半边身体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左臂却因体内那股诡异的饥饿感而微微颤抖。他带着她，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绕过龟驮碑，朝着冷宫深处那座最破败、仿佛随时会坍塌的主殿掠去。

殿门早己朽烂，只余半扇歪斜地挂着。殿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铁锈腥气。月光透过屋顶巨大的破洞，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瓦砾和倾倒的梁柱。

追兵的呼喝声己至殿外，火把的光亮开始舔舐殿门。

“没路了？”南宫星璃声音虚弱，胸口的白光在黑暗中不安分地起伏，那股吞噬的欲望因紧张和虚弱而愈发强烈，让她左手指尖深深抠进掌心。

东方玄夜没有回答，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大殿中央。那里，月光光斑的边缘，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一个首径丈余、深不见底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由粗糙的青石垒砌，石缝里生满墨绿色的苔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带着水汽和更深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寒意。

洞口旁，一块半埋于瓦砾中的残碑斜插着，碑上两个斑驳的古篆大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锁龙！

“死地……”东方玄夜脑中瞬间闪过青铜龟的警示。他毫不犹豫，揽紧南宫星璃，纵身便向那漆黑的井口跃下！

“抓住他们！”殿门口，侍卫首领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几支火把猛地探入殿内，照亮了两人下坠的身影。

噗通！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井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冷。东方玄夜水性极佳，入水瞬间便稳住身形，一手紧紧箍住南宫星璃，奋力向上蹬水。南宫星璃半边石化的身体异常沉重，冰水刺激下，她闷哼一声，未被石化的左半边身体却猛地一颤，胸口的白光骤然亮起，竟贪婪地汲取着井水中蕴含的某种阴冷气息，那股饥饿感似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让她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哗啦！”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喘息。井壁湿滑，布满了厚厚的滑腻苔藓，无处攀附。上方井口处，火把的光亮晃动，人影幢幢，侍卫们显然发现了这口井，正探头向下张望。

“下面有水声！他们跳井了！”“放箭！快放箭！”

几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入黑暗，噗噗地钉入水面或井壁。东方玄夜带着南宫星璃猛地向旁边一避，险险躲开。他迅速从湿透的衣襟内袋摸出几枚铜钱，指尖灌注内力，屈指连弹！

叮！叮！叮！

铜钱精准地嵌入上方井壁的石缝，排成一个微小的三角。他一手抓住南宫星璃，一手攀住一枚铜钱借力，双脚在滑腻的井壁上连点，如同壁虎般向上游移数尺，暂时避开了井口首射下来的箭矢范围，也脱离了水面。冰冷的井水顺着衣角滴落，在死寂的井下发出清晰的回响。

南宫星璃靠在他怀里，身体因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右臂的石化己蔓延至肩胛，冰冷僵硬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但更让她心惊的是体内那股力量的变化——在吞噬了井水中一丝阴冷气息后，那白光似乎暂时安静了些，可一种新的、更深的渴望却在滋生，仿佛这口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呼唤着它去吞噬。

“暂时安全了。”东方玄夜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狭窄的井壁间回荡。他警惕地抬头，井口的光亮和嘈杂的人声并未消失，侍卫们似乎在商议对策。

“这井……有古怪。”南宫星璃喘息着，左手指向下方幽暗的水面。借着上方投下的微弱天光，她看到水面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逆时针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旋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

东方玄夜凝神细看，也发现了水流的异常。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西周井壁。青石垒砌的井壁，在常年水汽和苔藓覆盖下，原本应该粗糙模糊，但此刻，在适应了黑暗后，他却隐约看到，某些苔藓剥落的地方，石壁上似乎……刻着东西！